院子里一下子静透了。
落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玄脸上——这小子，张口就要五百块？
这不是小数目。普通学徒工两年不吃不喝，未必能凑齐这个数。可叶玄就这么站着，神情比报菜名还淡定。
“对！太对了！这才叫挣钱！”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都亮了。
他这辈子靠着算计、占小便宜，抠抠搜搜才攒了点家底，跟叶玄这手比起来，简直是在地沟里爬。
今天算是开眼了。
“我支持叶玄索赔！不然的话，谁都能张口污蔑人，这院子不成乱套了？”
阎埠贵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支持叶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狠狠恶心一把贾家母子。
前几天被他们搞得颜面尽失，这叫现世报，来得又快又准。
“谢了三大爷。”
叶玄掏出一包大前门，顺手往周围散了一圈。
“就得赔！贾东旭这么污蔑人，太缺德了！”
“不罚到他肉疼，他还会再来这一套！”
有阎埠贵打头，街坊们跟着七嘴八舌声讨起来。
这帮人也不全是看热闹——贾张氏这些年没少欠他们的，今天叶玄又大方，手里这根大前门，可不是谁都能抽上的。
就算抽得起，也未必舍得散给别人。
帮叶玄，有好处，不帮，白瞎了。
贾张氏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打滚，嗓子扯得老高：“叶玄！你狠心！我们家东旭就说了你几句，你张口五百块！你还是不是人？不给！一毛钱都不给！”
叶玄冷笑了一声，语气平得像在念账单：
“贾张氏，少来这套。不赔也行，等贾东旭被公安带走，你自己去解释。对了，诬陷烈士家属、还想吞人家房产——这往大了算，够得上反革命罪了吧？贾东旭，收拾收拾，准备去大西北喝风沙吧。”
“反革命罪”四个字一出来，贾东旭脑子里嗡地一声。
“大西北”三个字跟着砸下来，他魂都散了。
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往下淌。
当着全院人的面——
拉了。
味道瞬间散开来。
“哈哈哈！贾东旭！你也拉裤子了！！”
“报应！这叫报应啊！！”
“这味儿，比三大爷那回还上头！！”
阎埠贵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他原以为报仇这事得等个一年半载，没成想当天就结了，这一刻，心里那股憋屈一扫而空，爽得像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
心里头暗暗记下：叶玄这人，有本事、有手段，以后绝对不能招惹，只能好好拉拢。
傻柱扯着脖子往那边张：“东旭，你真拉了啊？！”
许大茂乐得拍手：“东旭！我服了你了！当众拉裤这种事，全院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干！我许大茂谁都不服，就服你这份勇气！！”
“味儿大！”
“哈哈哈——”
众人纷纷侧目，然后集体爆笑。
整个四合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贾东旭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脸了，脑子里就一件事：
“妈，妈！把你棺材本拿出来！我不想坐牢啊！”
贾张氏哭丧着脸，目光死死盯住易中海，哭声里带着哀求：“妈的棺材本就百来块，哪够啊……一大爷，您行行好……”
易中海人直接麻了。
看我干什么？又想老子掏钱？
门都没有。
他是八级工，月入百块，搁院子里算顶尖了，可这钱也不是天上掉的。
前头给贾东旭置办婚事，花了三百多；把贾张氏从派出所捞出来，花了一百五；现在又来要五百？
这特么搁谁受得了？
别提等贾东旭给自己养老了，照这个速度造下去，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天都是问题。
这钱，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出。
“贾张氏，你别打我们家的主意。”
一大妈也忍不住了，这几天掏钱掏得心口疼，原本不过想给贾家点小恩惠，现在简直是往自己身上割肉放血。
贾东旭顾不上裤子，爬到易中海面前，眼泪鼻涕一起流：“师父……我爹走得早，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滚！”
“师父家也没钱了！”
易中海两个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冤大头，到此为止。
眼看从易中海这儿捞不到，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嗷嗷大哭：“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不活了！”
刚想祭出“亡灵召唤”那套老把式，一眼瞥见王主任还站在那儿，立马掐断，改口换成干嚎：
“老贾啊，老贾，想你了——”
“哭也没用。”
叶玄懒得陪她演，直接开始倒计时：
“59，58，57……”
“妈！妈！快去拿！不然我真完了！”
贾东旭吓得脸白如纸。
“我拿！我这就去拿！”
贾张氏恨得牙根痒痒，却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冲进屋，扑向床底，从箱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布包。
里头是她一辈子攒下来的棺材本——507块7毛6。
就因为贾东旭那一句多嘴，五百块，没了。
心痛得像被人活剜了一块肉，可倒计时还在走，她咬着牙，颤手抽出五十张十块的，攥着钱跑出来，往叶玄面前一摔：
“小畜生！这是老娘的棺材本！给你买棺材！”
“刚还说没有，这会儿又有了？”
叶玄一把接过来，熟练地点了点，“500块，整，这事就此翻篇。”
说完，转身把钱递给秦淮茹，语气轻描淡写：
“存好，回头给你买身好看的衣裳。”
“天杀的啊——！！”
贾张氏闻言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她的钱！她的棺材本！
叶玄这畜生，拿去给秦淮茹买衣服！
气死老娘了。
眼看事情差不多落定，王主任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住全场的分量：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在这里警告各位——以后谁再敢欺负叶玄，或者邻里闹得不和谐，看我能不能直接把人撵出去。你们里头，不少人还是农村户口吧？”
这话吓不住叶玄，但其余人没一个敢吭声。
农村户口，街道办一张条子，随时能让你收拾铺盖回乡下。
“不敢不敢！”
“王主任放心，往后一定和睦！”
“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应该的！”
众人连连点头，恨不得把态度摆得再端正一些。
“散会。”
王主任挥手解散，转头看向叶玄，语气温和了不少：“小叶，以后谁再找你麻烦，直接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她看人有一套，叶玄这孩子，不是寻常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更何况刚才叶玄给足了她面子，没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这样的人，值得好好结交。
叶玄笑着点头：“多谢王主任。”
“这是我的本职，不用客气……行了，没别的事，我也该回了。”
“时候不早了，王主任不嫌弃的话，留下吃顿晚饭再走？”
“这多麻烦……”
“不麻烦，家里炖了排骨。”
话音刚落，后院飘来一阵肉香，浓得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人喉头一动。
王主任咂了咂嘴，那口水险些没忍住。
这年头排骨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这香味，比白面馒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王姨就不客气了。”
秦淮茹笑着拉住王主任的手，一道往里走。
王主任一脚踏进叶玄家，脚步顿了一下。
满屋黄花梨家具，高档餐桌，摆设讲究，这排场，跟街道上的领导家比都不遑多让。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叶，你这……”
“都是我爷爷留下的。”叶玄顺口解释，“他当了一辈子大夫，攒了些钱，全留给我了。”
王主任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年头大夫最不缺钱，叶玄又继承了手艺和家底，这辈子，差不了。
“汤来了。”
秦淮茹端着一砂锅排骨汤出来，萝卜、姜片炖得软烂入味，热气腾腾，香味扑面而来。
“王主任，别客气，吃好喝好。”叶玄招呼道。
王主任夹了一块，小口抿了抿，却没敢放开了吃——毕竟是街道办的人，场合得讲，分寸得有。
但这排骨的滋味，实在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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