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仙蛊

五陵靠在角落，大口喘着粗气。

双手双臂还在打着颤。

祠堂外，飞鹤和蛊师的惨叫声仍在持续，像是耳边的丧钟。

“外面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他面若寒霜，脑袋里面闪过一道不好的念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五陵呼吸又急促几分，极力压制这个想法。可这个想法还是止不住的涌出来。

“十七岁。又是十七岁，难道十七岁是一个劫吗！”

少年心中思绪涌动，“穿越前十七岁，我得了癌症死去。现在在这里安稳的生活了17年。父亲冥魂可能会死，自己也可能会死！”

“难道上天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吗？”

一旁的冥金见到五陵这个样子，以为对方是被外面的飞鹤吓到了。

急忙安慰道：“五陵兄，别担心，族长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蓝姐也凑上前，拍拍五陵的肩膀，“五陵小弟，今天是祭拜先祖的日子，我相信先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她探出一根手指，指向祠堂中央。

五陵顺着手指看过去，就见一尊庄严的雕像。

雕像的主人端坐在供台上，一身黑色长袍垂在周身。褶皱清晰可见。

在往上看一点，雕像乌黑的秀发垂至肩头，面容苍白如恶鬼，深邃如潭的眼眸中充满冷漠，甚至还透着数不尽的杀意。

整体看起来，这就是一尊恶神。

不过，说是恶神也不为过。这尊恶神正是近古时期杀遍蛊界的魔尊——幽魂。

五陵已经祭拜过十多次这尊雕像，对于对方这凶神恶煞的神情早已习以为常。

他双眸与其对视，没有感到一丝害怕，甚至对幽魂雕像感到一丝愤怒。

旁边，冥金和蓝姐跪在雕像前，他们双手高举，俯下身子，对着幽魂的雕像磕头。

“先祖保佑啊！一定要保护住冥家寨！”

“先祖救救我们！”

他们这个样子，仿佛已经癫狂，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个虚无缥缈的先祖。

冥金和蓝姐的祈求，环绕在五陵的耳边。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旁人的话在他耳边如同苍蝇般吵闹。

最终他忍受不住，大吼一声。

“够了！拜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他救不了我们！”

“要是有用，山寨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五陵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场景。

孤儿院中，一个小女孩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一手抓住前座大人的衣服，一手挥手告别。

“哥哥，我要去医院治病了。”

五陵张口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在少年的记忆中，医院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他在孤儿院中的朋友，只要去过那里就没有再回来过的。

“哥哥，我肯定会回来的。我还要回来找你玩。”

小女孩从解下脖颈上佩带的一块精美的“玉佩”，亲手递给少年。

五陵双手接过，仔细查看。发现……这与其说是玉佩，不如说是伪装成玉佩的塑料。

这玉佩的外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

小女孩解释道：“这是我妈妈走之前给我的。说只要握住这块玉佩，诚心祈祷。观音菩萨就会保佑我们。”

她眯眼一笑，又接着说道：“哥哥，我把这块玉佩给你，你晚上一定要紧紧握住。祈祷观音菩萨保佑我。”

“……”少年沉默片刻，回道：“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回来。”

“哥哥，等我。”小女孩挥着手，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消失在孤儿院的门口。

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五陵记得清清楚楚，小女孩走后，他日日夜夜握着观音菩萨，为那个女孩祈祷。

等他意识到，那个小女孩再也不会回来时。

五陵高举玉佩，猛的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他怒吼：“拜这个观音菩萨有什么用！”

“拜这个幽魂先祖有什么用！”

五陵这一声怒吼，让冥金和蓝姐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平和的族长儿子，怎么会突然如此暴怒。就算是因为现在的处境，也不至于大骂先祖吧。

“五陵，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五陵，你怎么对先祖如此不敬。”

身旁两人立即指责。

五陵大口吐气，冷哼一声，“呵，不敬？还有更不敬的！”

他四肢并用，爬上供台，双臂猛的袭上雕像，作势就要推翻雕像。

往年的祭拜，五陵早就看雕像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父亲，这又是族中几千年的节日，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现在雷幽山将灭，冥家寨将毁，五陵又是将死之人，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干脆尽情发泄。

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又死一回又如何。

想罢，五陵动用全身力气，奋力去推幽魂雕像。

“快阻止他！”

冥金，蓝姐一齐上前，拉住少年的双臂，想要把对方拉下来。

此时的五陵空窍中，已经自然恢复了极小部分真元。

他当即催动蛊虫，抬手往雕像打去。

雷光闪过，只听轰的一声。

幽魂雕像猛的炸开，飞溅的碎屑如同漫天飞雪，洒落整个祠堂。

“不!他竟然毁了先祖雕像！”

“等等，那是什么？”

冥金，蓝姐一脸惊骇之色，手臂颤抖的指向雕像炸毁的位置。

五陵亦是不解，定睛往雕像残骸处看去。

一只蚰蜒似的蛊虫，静静飘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血红色的诡异光亮。

它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睡。

“蛊？”

五陵仔细感受蛊虫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感觉。一般来说，就算是一转蛊虫，也会有微弱的气息。

而眼前，这只隐藏在幽魂雕像内的蛊虫，竟然一丝气息都没有。

五陵神使鬼差的探出手，轻轻触碰那只蛊。

指尖与蛊虫触碰一瞬间。

蚰蜒似的蛊虫多足齐动，仿佛活了过来。

未等五陵反应，那蛊忽的化作一道红光，直往少年的腹部钻去。转瞬消失不见。

就好像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什么？”

少年尚在思索。

祠堂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两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门外，正站着一个白发老者。

见到此人，冥金和蓝姐下意识想逃。

可那白发老者手指一动，指甲迅速生长成一柄柄飞剑。

手指一掐，数柄飞剑嗖嗖嗖的飞出。

瞬间将眼前两人捅穿，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啊！”五陵被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步步后退。

这时，又有一大一小两道人影从祠堂外飞来。

其中一个身高八尺的羽翼恶鬼，手中抓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五陵看到这颗人头，旋即清醒，因为这人头正是来自自己的父亲——冥魂。

他呆愣在原地，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如果不出意外，恐怕族长和所有家老都已经身死。

“东西呢？家主阁没有？”个子最小的小鬼头喃喃自语，应该在询问周围两人。

“不知道。完全没有一丝气息。”

“再找找，再找找。”

另外两人摇摇头，随意的回应。

“这个人是谁？”羽翼恶鬼举起人头，指向五陵。

“不相干。”

“没有用。”

眼前三人的语气蔑视，并没有将五陵看在眼里。

五陵深吸一口气，仇恨达到顶点。他也深知自己必死无疑。即然要死，不如全力反抗。

对方竟然杀了他的父亲，这绝不可饶恕！

“我和你们拼了！”

少年怒呵一声，冲向羽翼恶鬼，他现在没有真元，只能扬起拳头，奋力一击。

“死开！”

羽翼恶鬼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拍。

五陵便如同流星般飞了出去，撞在祠堂的一角，成了一滩肉泥。

骨头都成粉末了，和血肉混在一起。

死的不能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