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禅院正殿里烛火通明。
白素贞和小青站在门口，湿透的衣裙还在往下滴水。姐妹俩的蛇尾都还没收回去，一白一青两条尾巴拖在青石地面上，鳞片上沾着雨水和泥渍，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法海把伏魔棍往兵器架上一搁，转身看着她们。
“先换衣裳。厢房在左边走廊尽头，柜子里有干净的僧袍，先将就穿。”他从金钵里摸出两颗赤红色的丹丸，随手抛给白素贞，“这颗是贫僧自己炼的赤阳丹，专补气血。你俩一人一颗，嚼碎了咽。”
白素贞接过丹丸，低头看了一眼。丹丸拇指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入手微温，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将丹丸放入口中咬碎。一股温和的热流从喉咙涌进丹田，刚才被伏魔棍击伤的内腑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迅速恢复，连带着在雨地里躺了半天的寒意也驱散了大半。
她把另一颗递给小青，小青接过丹丸，犹豫了一下也嚼碎咽了。小青咽下去之后表情变了一变——显然是被那股热流暖到了，但她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白素贞拉着小青去了厢房。片刻后姐妹俩换好衣裳回到正殿，都穿上了禅院里备的素白僧袍，长发用玉簪随意挽起。法海看了她们一眼，白素贞穿僧袍端庄得像观音殿里的壁画，小青穿着僧袍却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姑娘，袖子长了一截，挽了好几道还拖在手背上。
法海没笑。他盘坐在蒲团上，伏魔棍横放膝前，对姐妹俩招了招手。
“过来坐下。”
白素贞和小青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白素贞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与法海对视。小青坐在姐姐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眼神里写着“我虽然跟你进来了但我不服”十二个大字。
法海没理小青的敌意，直接切入正题。
“先说清楚。贫僧不是搞慈善的。天龙禅院住着舒服，但不是白住的。你们住在这里，就要入贫僧的欢喜禅门，修欢喜禅法。简单说——就是做贫僧座下的护法天妃。”
小青瞪大了眼睛：“天——妃？你个和尚怎么——”
“小青。”白素贞按住妹妹的手，转头看向法海，“大师，请继续说。”
“欢喜禅不是什么旁门左道。”法海将伏魔棍拿起来横在膝上，用棍尖指了指殿外的湖面，“欢喜禅是佛门无上密法，只是失传太久，现在的秃驴们自己不会，就说是邪门歪道。白素贞，你修行千年，卡在瓶颈上已经很久了吧？上次突破是什么时候？”
白素贞眼皮跳了一下：“约莫九十年前。”
“九十年。”法海点头，“你修道修到七百年左右，进境就开始慢了，对吧？每突破一层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近百年更是原地踏步，无论怎么吞服丹药、闭关苦修都无济于事。”
白素贞没有否认。
“你修的是寒系功法，千年积累下来，体内寒毒早已深入经脉骨髓。这种寒毒是你们蛇类天生的，修为越高，寒毒越深。前期无所谓，甚至还能帮你凝练妖力，但到了你这种层级——寒毒就像河道里的淤泥，越积越厚，水流越来越小。你不把淤泥清掉，就算再修一千年也突破不了分毫。”
白素贞沉默了很长时间。法海说的每一句话都准确命中了她的困境，就像拿着一根针，一根一根刺进她最隐秘的伤口里。小青转头看着姐姐凝重的表情，脸上的敌意慢慢变成了不安。
“你这个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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