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天继续（求收藏义父

小青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蒲团上。两条腿直不起来，蛇尾瘫在身后像一条被太阳晒蔫了的青蛇。她双手撑着蒲团想坐直，手臂抖了两下又趴下去了。额头抵在蒲团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僧袍湿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露出一双蝴蝶骨的形状。

白素贞上前扶起她，小青靠在姐姐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嘴巴张了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再来一次我就要死了。”

法海收起伏魔棍放回兵器架，转过身看了姐妹俩一眼：“今天就到这里。晚上睡觉如果觉得丹田发热，是正常现象，说明寒毒在持续排出。如果觉得冷，就运功调息，把残余寒毒逼出来。明天辰时继续灌顶。记住——灌顶期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白素贞扶着软成一摊的小青回了厢房。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法海一眼，法海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他光头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

禅院里安静下来。湖面上倒映着一轮圆月，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法海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青白二蛇，今日正式入瓮。

他提起伏魔棍，在手中转了个棍花。

“明天继续。”

小青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她和姐姐被天兵天将围在钱塘江边，四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金甲神兵，头顶压着翻滚的雷云，电光像蛛网一样在云层里窜来窜去。姐姐把她护在身后，一个人挡在她和数不清的天兵之间，白衣上全是血。她拼命想冲上去帮忙，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怎么挣扎都动不了。然后一道水桶粗的天雷劈下来，姐姐的身影在雷光里化成了灰。

她尖叫着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天龙禅院的晨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柱。湖面上飘来的灵气混着金莲的花香，空气清甜得让人鼻子发酸。远处隐约传来木鱼声，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跳上。

小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僧袍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空的。姐姐不在。床铺上只剩下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枕头上连余温都没有。

“姐姐？”

没人应。

小青光着脚跳下床，冲出厢房。禅院的走廊上安安静静，湖面上的金莲在晨光里舒展花瓣，几条锦鲤在莲叶下游来游去。这地方美得像画一样，但她没心情欣赏。她光着脚在走廊上跑，脚底板拍在青石板上啪啪响，一路从西厢跑过湖心栈道，跑过月门，跑到正殿门口。

正殿的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殿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惊得檐下的几只白鹭扑棱棱飞起来。

殿内空无一人。

大日如来佛像端坐在莲台上，垂目含笑，面容慈悲。佛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笔直上升，在半空中散开。供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蒲团摆放得整整齐齐，角落里那根黑沉沉的伏魔棍安静地靠在兵器架上。

姐姐不在。

小青站在殿门口，晨风吹过她的脚踝，凉飕飕的。她忽然想起来，昨晚灌顶完后姐姐扶她回房，她靠在姐姐怀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着之前，姐姐好像说过什么话，但她太累了，没听清。

姐姐到底说了什么？

她转身又跑起来，把禅院能找的地方全翻了一遍。东厢、西厢、后院的竹林、湖边的凉亭，甚至把湖心亭的地板都掀开看了看。越找心里越发毛，越找脑子里那个梦就越清晰——天兵天将，雷云滚滚，姐姐在雷光里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