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刚才那一棍，裂纹是七条！七条！”
她记错了，其实只有六条。白素贞没有纠正她，只是微笑着点头。
“进步很快。再过几天应该能追平我昨天的水平。”
小青听到这话干劲更足了，提起棍子连挥了十棍，一棍比一棍用力，最后一棍砸下去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碎石屑溅了她一身。
法海在远处头也没抬。
“第一百五十三棍力道过猛，棍尖落点偏移三分。重来。”
小青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重新摆好姿势。
当天晚上，小青在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脸颊，嘴巴翘得能挂油瓶。白素贞坐在对面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玉簪，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不睡？”
“姐。”小青放下手，难得认真地盯着姐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棍子？”
白素贞擦玉簪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玉簪举到烛光下看了看簪头的雕工，确认没有瑕疵后插回发间。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小青。
“因为我不想让他碰我。”
小青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你那天在正殿里说用棍子是为了避嫌，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说避嫌的时候语气太平了，肯定是临时编的！”
白素贞嘴角微弯，没有否认。
“那你现在呢？”小青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姐姐，“现在还不想让他碰你吗？他治好了你的寒毒，教我们棍法，给了我们一个安身之所。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对我们有恩。”
白素贞沉默了一会儿。烛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映出两簇小小的火苗。
“说不想，那是假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不是那种被人施了恩就以身相许的女人。他想要的是我的真心，不是我的感激。在他证明他不只是觊觎我身体之前——棍子就继续用着吧。”
小青听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半天。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
“姐，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白素贞挑了一下眉毛。
“你不是说要继续骂他吗？”
“骂归骂！问问又不花钱！”小青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下面传出来，“算了算了，当我没问。睡觉睡觉睡觉。”
白素贞看着她把枕头捂住脑袋的鸵鸟样子，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起身吹灭蜡烛，躺回自己的床上。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纱。
禅院里安安静静，只有湖面上偶尔传来鱼跃水面的声音。远处正殿方向隐约有木鱼声传来，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敲在心跳上。
白素贞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棍子再挡一阵吧。挡不住了再说。”
灌顶第七日，白素贞的灵台穴寒毒清理到了第四层。
法海收棍的时候，白素贞吐出的寒气已经不再是浓白的雾，而是近乎透明的薄纱。这说明她灵台穴深处的冰晶寒毒已经所剩无几，最后那点残渣是最顽固的，附着在灵台穴最深处，需要用更精细的手法才能剥离干净。法海没有急着处理那最后一层，只是嘱咐她多调息，让灵台穴自行适应寒毒消退后的新状态。
“最后一层不急。”法海将伏魔棍放回兵器架，“你的灵台穴连续承受了四次灌顶，内壁需要时间恢复。这两天只做基础调息，不加深层清理。等灵台穴的酸胀感完全消退之后再做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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