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熄灭（求收藏义父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意。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的笑意，是女人对男人说的那种——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柔软的、让人听了心会痒痒的笑意。

她认识姐姐几百年了，从来没见过姐姐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包括许仙。姐姐对许仙很好，温柔体贴，照顾得无微不至。但那种温柔更像是一种责任——你救了我，我报答你，我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们相敬如宾过日子。姐姐在许仙面前，从来没有用过今晚这种语气。这种带着一点撒娇的、柔软的、让人听了心会痒痒的语气。

小青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的五官比姐姐更俏丽，眼角微微上挑，嘴唇比姐姐更饱满，皮肤虽然不如姐姐白皙但也光滑细腻，加上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纤细腰肢和紧实的手臂线条，怎么看也算是个美人。可那个贼秃从来没夸过她。每天除了“再练三百棍”就是“换手又慢了”，连刚才练降魔式打出了十二条裂纹也没捞到半句表扬。

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又收了回去。然后她对着镜子做了一句话的口型，没有发出声音——“以后也不用棍子了。”

做完口型她先自己红了脸，一把把铜镜扣在桌上，翻身钻进被窝，把被子蒙在头上。被子下面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片刻后，被角掀开一条缝，一双杏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眼珠转了转，然后被角又合上了。

厢房外，湖面上的月光被涟漪搅碎成万千银片。夜风拂过湖面，带起一阵细微的水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木鱼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正殿里的烛火又燃烧了小半个时辰才熄灭。

禅院陷入深沉的寂静。湖底的金鱼停止了游动，蜷在水草丛中沉睡。金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一切都很安静，除了西厢房那张床上偶尔响起的翻身声——床板咯吱咯吱响了半夜，直到快天亮才彻底消停。

小青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对劲了。

白素贞是最早发现的。知妹莫若姐，何况她们朝夕相处了数百年。小青的异常从灵台共鸣那晚就开始了，最先露出马脚的是早上练棍。这丫头的降魔式好不容易能稳定打出十二条裂纹，那天早上居然连挥十棍，只有三棍打出了裂纹，而且每一道都歪歪扭扭的，像是没睡醒。

法海当场让她多挥了一百棍作为惩罚。小青居然没有顶嘴，闷头挥完了一百棍，然后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头上擦汗，镔铁棍横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棍身上的纹路，半天没动一下。

白素贞走过去递了块帕子给她，小青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继续盯着棍子发呆。那个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得让白素贞更加确定不对——平时的小青被罚了棍，就算不敢当面顶嘴，也一定会等法海走远了嘟囔几句，绝不会安安静静说“谢谢姐姐”。

中午吃饭时更明显了。小青坐在桌边，端着饭碗，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半天没见饭粒少几粒。白素贞给她夹了块她最爱吃的糖醋素鱼，小青“嗯”了一声，把素鱼拨到碗边，继续扒拉饭粒。那道糖醋素鱼是禅院里明珠的拿手菜，每次做这道菜小青都要抢两块，今天居然碰都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