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云生的办公室。
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比想象中要大，但陈设简单。
前任留下的东西都被清空了，只有墙上挂着一幅汉东省地图。
秘书陈明送来了今天的日程安排。
“江省，上午九点，省发改萎汇报光明峰项目的复工方案。
十点半，京州市官府汇报大风厂工人的安置工作。下午两点......”
“下午的安排全部取消。”江云生说。
陈明一愣：“可是下午有省官府常务会议......”
“让刘副省长主持。”江云生翻看着文件。
“我下午要去一趟光明峰项目的工地。”
“我这就安排。”
陈明出去后，江云生拿出手机，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侯局长，王文新的传唤令下来了吗？”
“今天早上下来的。”侯亮平的声音有些疲惫。
“但是找不到人。他老家那边说，王文新前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就发通缉令。”
“这......”侯亮平犹豫了，“罪名呢？”
“涉嫌纵火。”江云生说。
“大风厂的案子，他是关键证人。现在人跑了，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鬼。发通缉令，名正言顺。”
“可是发通缉令需要省公安厅配合......”
“那就让省公安厅配合。”江云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侯局长，你是反贪局局长，有独立办案权。
省公安厅不配合，你就直接找公安部。”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
这个通缉令一发，祁同伟就坐不住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肩上的警衔表明了他的身份——副总警监。
祁同伟。
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
“江副省长，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祁同伟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祁厅长，请坐。”江云生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坐下后，开门见山：
“江副省长，关于王文新的通缉令，我有些不同看法。”
“说来听听。”
“王文新只是大风厂纵火案的证人，不是嫌疑人。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发通缉令不妥当。
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反而影响案件的侦破。”
江云生笑了。
“祁厅长，你说王文新是证人。那我问你，你们公安厅找了他两天，找到了吗？”
祁同伟脸色微变。
“证人跑了，说明什么？”江云生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祁同伟。
“说明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知道反贪局要传唤王文新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副省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云生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只是觉得，汉东公安厅的效率......有点低。
一个王文新都找不到，怎么保一方平安？”
“江副省长，公安厅的工作不劳你操心。”祁同伟也站起身。
“你这个常务副省长，主管的是经济工作。”
“是吗？”江云生转过身，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那大风厂工人的医药费，归不归我管？
光明峰项目的烂摊子，归不归我管？
京州市官府违规批地，归不归我管？”
一连三个问题，咄咄逼人。
祁同伟哑口无言。
“祁厅长，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江云生一步步走近。
“大风厂的案子，我查定了。王文新，我找定了。
谁拦着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祁同伟挤出一丝笑容。
“江副省长，你说笑了。
公安厅一定会全力配合反贪局的调查。王文新......我们也会尽快找到。”
“那我就等着祁厅长的好消息了。”
祁同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江云生。
江云生已经坐回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幻觉。
祁同伟咬了咬牙，摔门而去。
走廊里，祁同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高小琴，王文新必须处理掉。就在今天。”
“可是......”
“没有可是！”祁同伟压低声音吼道。
“江云生已经咬上来了！王文新要是被他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扳倒的。
江云生，咱们走着瞧。
中午。
省官府食堂。
江云生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女人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陆亦可。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
三十岁的年纪，短发，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子英气。
她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系到最上面那颗。
坐姿也是标准的军人坐姿。
“江副省长，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坐。”江云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处长，我们好像没有正式见过面。”
“我是侯局长派来的。”陆亦可放下餐盘。
“王文新的案子，由我具体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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