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千字肺腑言谢老铁

看着屏幕里小智落寞离场的背影，小茂合上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从小跟那个刺猬头斗到大的老对手，小茂比任何人都清楚小智的家底。关都、城都、丰缘，三个地区的旅行积累下来，那家伙手里的老将绝对不止一只皮卡丘。可这场半决赛，从头打到尾，除了赫拉克罗斯勉强算半员老将之外，清一色全是新面孔。

这不是小智的风格。

以他对那家伙的了解，面对达克多这种级别的对手，小智绝不可能藏着掖着。那只喷火龙是什么脾气？桀骜、好斗、遇强则强，要是知道训练家面对神兽都不派自己上场，非得把精灵中心的屋顶掀了不可。

“除非……”小茂眼神一凝，脑子里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想，“除非那些老伙计根本就不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落地，便如藤蔓般疯长。

他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小智本届大会的全部对战记录，一页一页地仔细过目。从预选赛一路杀到半决赛，小智派出的宝可梦阵容被他逐一拉清单：皮卡丘、姆克鹰、土台龟、烈焰猴、泳圈鼬、天蝎王、赫拉克罗斯、圆陆鲨……

烈焰猴是神奥收服的，那只是在山梨博士研究所领到的初始宝可梦进化而来；姆克鹰、土台龟、泳圈鼬、天蝎王、圆陆鲨，全都是神奥本地捕获的新伙伴。赫拉克罗斯虽然是在城都时期入队的，但大甲虫这种宝可梦分布太广，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元老级”成员。

整份名单看下来，真正称得上老班底的，只有皮卡丘。

其他的呢？

关都收服的比雕呢？那只从大傻谷收服的、桀骜不驯的喷火龙呢？陪伴他拿下橘子联盟冠军的乘龙呢？城都地区的王牌——月桂叶和火岩鼠呢？还有那只在白银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大木研究所出身、从小智手里抢来的杰尼龟呢？

全都不见了。

一个两个缺席还能理解为战术调整，但大批主力集体缺阵，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能解释的了。

小茂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客厅里只有老式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爷爷去后院给宝可梦们准备晚餐了，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在遥远的合众地区，某个被后羿一箭射落的平行世界里，一群被留在真新镇的宝可梦们正过着怎样鸡飞狗跳的日子。他更不可能知道，某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对着监控屏幕扶额叹息，而大木研究所后院的森林里，时不时就会传出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小茂只知道一件事——那个真新镇的愣头青，绝对有事瞒着所有人。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在真新镇偶遇小智的情景。那时候小智刚从神奥回来，他随口问了句“老伙计们都还好吗”，小智的回答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话题一转就说起了在神奥遇到的新宝可梦有多厉害。当时小茂只当这家伙又犯了一提到新宝可梦就兴奋的老毛病，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过头来细品，那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有意思。”小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好奇心重。小智越是遮遮掩掩，他就越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反正离下一场大赛还有段时间，不如趁这个机会回一趟真新镇，亲自去大木研究所看看——那家伙的老伙计们，到底还在不在那里。

打定主意后，小茂利落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路过客厅时，爷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么晚了去哪儿？”

“去趟真新镇，找个人。”

“找小智？他不是在神奥——”

“不找他。”小茂在玄关换好鞋，拉开门，夜风裹着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回头冲厨房方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我去看看他留下的那些老伙计，过得好不好。”

门关上的声响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银灰色的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紫苑镇通往真新镇的乡间公路。小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导航仪上设定好路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小智真的把大部分老将都留在了真新镇——那么这些宝可梦现在是什么状态？交给爷爷托管？那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犯不着对他支支吾吾才对。除非……

除非这些老伙计的情况，没那么简单。

“啧，越想越不对劲。”

小茂踩下油门，跑车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木研究所后院，一片本该静谧的森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周围的草木无声地低伏下去，仿佛连风都不敢从这片区域经过。

研究所的监控室里，大木博士看着屏幕上的异常能量读数，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又来了……”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帮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有些事，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

哪怕是自己的亲孙子。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