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林烨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祁同伟同志去关心老同志，这是美德，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思想有问题？难道咱们党的干部，连关心老同志都成错误了？那你田国富同志，这两年关心过几个老同志？扶持过几个困难群众？”
田国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沙瑞金见状，只能开口和稀泥：“好了好了，两位同志都别激动，工作上的分歧可以慢慢讨论，没必要伤了和气。”
林烨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沙书记，我再说句公道话。祁同伟当公安厅长这几个月，汉东省的犯罪率明显下降，破案率直线上升，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这样的成绩，不是靠哭坟哭出来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高育良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字字有力：“沙书记，林部长说的确实是实情。公安厅最新的统计数据我这里有，汉东省今年的犯罪率同比下降了十三个百分点，破案率提高了二十个百分点，在全国的排名都往前进了好几位。这些数据，我都核实过。”
沙瑞金微微颔首，没有表态，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还要提一个人。易学习同志，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林烨心头一跳，暗道果然来了。
易学习，那个因为在赵瑞龙问题上坚持原则而被雪藏二十多年的干部，沙瑞金果然盯上他了。
“我在汉东调研的时候认识了易学习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他这些年干了些什么工作，大家应该都清楚。就是一个问题——他得罪了赵瑞龙，所以二十多年没有提拔。这种情况，在我们汉东还普遍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没有一个人开口，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沙瑞金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另外，关于干部提拔的事情，我有个想法。省里这次拟提拔的一百二十五名干部，先冻结一下，重新考察评估之后再说。”他说完，端起面前的杯子，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李达康和田国富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烨看着沙瑞金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提拔全部冻结，这在汉东历史上从没有过！
沙瑞金这是要动大手术啊！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各位同志！赶紧加入沙家浜去投诚吧！当了狗就好嘛！”
这一嗓子把几个还在发愣的常委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林烨。
林烨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大家看看今天的阵势，还看不明白吗？沙书记这是要清理门户啊！一百二十五名干部，说冻结就冻结，谁的面子都不给！”他转头看向刘省长，“刘省长，你还有四个月就退休了吧？这次的干部提拔冻结，恐怕有问题啊。”
刘省长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了几秒钟，干巴巴地说道：“林部长，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这么说那么说的！”林烨完全不给面子，又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吴春林，“吴部长，你们组织部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一个都没通过，这是全面否定省组织部的工作啊！你想想，怎么跟中央解释？”
吴春林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扶着桌面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常委赶紧扶了他一把，吴春林摆摆手，脸色惨白地走出了会议室。
常委会上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几个小时就在汉东官场传开了。
有人拍手称快，觉得沙瑞金这是在整顿吏治；有人垂头丧气，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运作的提拔就这么泡汤了；更多的人则在心里问候沙瑞金的祖宗十八代，觉得这个新书记太不讲规矩了。
而此刻的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田国富和李达康。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你们今天的表现，很丢脸。”
李达康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沙书记，我没想到林烨会这样。他以前在赵立春手下的时候，从来不提反对意见，赵立春怎么举手他就怎么举手，跟个机器人似的。”
“是啊，沙书记，”田国富也赶紧解释道，“林烨这个人，能力一般，纯粹是因为赵立春赏识才一路提拔上来的。这些年他在统战部也没干出什么名堂，谁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这事先放一放。我们来说说易学习同志的提拔问题。这个人，我要用。”
与此同时，林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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