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放映前一小时,数据归档室。
苏辰正在搞一项严肃的工程,给自己的情绪曲线,手工造毛边。
看三秒猫猫图,挤出一点愉悦。看两行刀片文案,酝酿一点悲伤。再想想下个月的房租,补一点焦虑。
【当前情绪曲线:锯齿状。已同步至站内情绪监测网。】
等等,你还能改站里的监测数据?苏辰瞪眼,能改你早说啊!
【小改可以。大改,会被那位看出来。】
……行吧。苏辰满意地点头,锯齿就锯齿,这才叫活人。
【备注:宿主的焦虑浓度真实得反常。】
因为房租是真的!
【提示:今晚档期已锁定。宿主无权提前观看。】
我可是放映员啊?!苏辰对着面板哀嚎,哪有放映员看不了自己片库的?!
【规则就是规则。】
…………
而全宇宙,早就为今晚的放映炸开了锅。
贝洛伯格的酒馆挂出了预测板:【No.6,会放哪里?】赌翁法罗斯的最多,按顺序,也该轮到那片轮回之地了。
仙舟天幕观测科里,科长青雀把桌上的三包纸巾,默默换成了一箱。不是我怂。她对同僚郑重解释,是经验。
只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赌对。
…………
天幕,亮起。
【原定放映:No.6。】
全宇宙刚坐直身体,字幕忽然变了。
【检测到一枚星愿的执念,权重超限。放映顺序,变更。】
【No.4死亡世界线:星核猎手的第七人。】
跳序了?!
无数观众懵在原地。而在某艘无名舰船上,卡芙卡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银狼摘下耳机,缓缓抬头。阴影里,刃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站定在舷窗前。
全宇宙都不知道,是谁的星愿顶开了这一期。
他们知道。
…………
【世界线分歧点:黑塔空间站,某个夜晚。在你们的现在里,他醒来时,身边站着列车组。而在这条世界线里,卡芙卡和银狼离开时,没有把他留下。他们把他,带走了。】
画面亮起。星核猎手的飞船里,多了一个沉默的新人。
【第七人,报到。】
蒙太奇,一帧帧划过。银狼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顺手把第二个手柄丢给他,然后连输十七把,气得把他拉进黑名单,五分钟后又移了出来。刃换药从不让人碰,可到了第四个月,他把绷带,递给了那个新人。卡芙卡教他用枪,荒原上,她扶着他的手腕校准准星,笑吟吟地说:记住这种感觉。总有一天,用得上。
观景车厢里,三月七看得直跺脚:这、这条线的他过得也太滋润了吧?!喂!这真是死亡世界线吗?!
她一扭头,发现正主就坐在旁边,顿时酸了:你看你!打游戏!换绷带!学枪法!在那边玩得挺开心啊?
开拓者眨了眨眼,指着画面里连赢银狼十七把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还嘚瑟!
可闹归闹,没有一个人真的笑出来。
瓦尔特盯着卡芙卡教枪的那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用得上。什么,叫用得上?
…………
【第二年,埃利欧的剧本,翻到了第七页。】
画面里,卡芙卡把一页薄薄的纸,放在了第七人面前。而画面的角落,闪过一个模糊的背影。年幼,单薄,坐在满墙的未来跟前。
【剧本的作者,看见过无数种明天。他从中挑出一条,能活下最多人的路,然后把代价,写进了第七页。】
【为了那个必要的未来,剧本要求:第七人,死于同伴之手。地点,荒原。行刑人,未指定。】
看的人全愣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养了两年,处出感情了,然后剧本翻页,要他死在自己人手里?!
贝洛伯格的酒馆里,已经有人开始砸桌子:什么破剧本!烧了它!
可画面里,那个第七人看完剧本,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和贝洛伯格雪原上那个笑,和建木核心前那个笑,一模一样。
行啊。哪天?
…………
某艘无名舰船,现实。
银狼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忘了落下。为什么笑啊……她声音很低,看完那种东西,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卡芙卡缓缓放下酒杯,望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笑容,第一次答不上话。
而刃,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个东西。剧本右下角,埃利欧的批注小字。
天幕仿佛察觉了他的目光,镜头缓缓推近,那行小字,清清楚楚放大在全宇宙面前:
【对不起。这是他自己,在所有版本里,选中的那一版。】
轰的一下,哪个星球上都炸了锅。
什么叫他自己选中的?!他看过所有版本?!
观景车厢里,瓦尔特扶着手杖,缓缓站了起来。命运的分册,他每一本都翻过了。老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干涩,然后,挑了死在朋友手里的这一本。
为什么?
没有人答得上来。
而在星际和平公司,锱铢盯着星愿权重超限几个字,眼睛亮得吓人。看到了吗?!星愿能改放映顺序!它不收钱,可它收重要之物!
他猛地合上文件,做出了一个日后被载入公司黑历史的决定:传令各部,即日起,高价收购对原主人足够重要的东西!我们收购不了天幕,那就收购,能对它许愿的资格!
一旁的托帕张了张嘴:理事,这里头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执行!!
…………
某艘无名舰船,舱门被推开。
刃走了进来,把一样东西放在卡芙卡面前的桌上。他的剑。
下集放完之前,剑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帮我收着。
卡芙卡看着那把剑,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怕的不是画面。他怕自己看到扣扳机的人时,手里正好握着剑。
…………
【行刑日。】
荒原,风很大。第七人背对夕阳,站在原地,外套搭在肩上,像在等一班迟到的车。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卡芙卡的枪,在腰间。银狼的终端,在手里。
【扣下扳机的,是……】
画面,黑了。
【No.4(上),放映完毕。下集,明日今时。】
全宇宙:?!!
天幕你不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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