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说：“就……就是四张银行卡，我分四次送给她的。她收下了。我怀疑李达康和山水集团合伙害我，不然为什么我的贷款会批不下来？为什么山水集团会卡在那个时间点起诉我？”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对旁边的记录员说：“这一段，单独记一份笔录，严格保密。案卷资料抄送一份给反贪局，但只查欧阳菁收的四张卡的问题，其他不要牵扯。注意保密，泄露了消息，唯你是问。”
记录员紧张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的李达康，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刚刚接到赵东来的电话，说省厅的人把大风厂围了，把蔡成功和郑西坡都抓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祁同伟！他想干什么！”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又拿起来，最终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东来，你别动，让他们搞。”他喘了几口粗气，又补了一句,“你去找祁同伟，想办法把蔡成功弄回京州市局来。这个案子，必须在京州审，不能让他们省厅一直捏在手里。”
他挂断电话后，越想越气。
省公安厅对大风厂的审判提出了异议，这在程序上虽然是允许的，可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忍不住又拿起电话，打给了省高院的一个熟人：“省厅有什么资格对法院的判决提异议？这是行政干预司法！而且大风厂在京州市的地界上，案子应该归京州市管辖，省厅的地域管辖权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说：“李省长，这个……省厅确实有权利对涉及公共安全的案件提出异议。地域管辖的问题，如果省厅坚持要管，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李达康气得把电话摔在了桌上。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跟他较劲。
这个空降来的公安厅长，不是来镀金的，是来掀桌子的。
赵东来在办公室里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可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此刻纠结的心情一样沉重。
最终，他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推门走了出去。
他驱车来到省公安厅，在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祁同伟平静的声音。
赵东来推门进去，看到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挺挺地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祁厅长，关于大风厂的案子，我想跟您聊聊管辖权的问题。”
祁同伟放下案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似的。
他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赵局长，你是来跟我谈地域管辖权的？”
赵东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祁厅长，大风厂在京州市的地界上，按照相关规定，这个案子应该由我们京州市局来管辖比较合适。”
祁同伟忍不住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赵东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大风厂工人们往厂区里运汽油、组织护厂队的时候，你们京州市局在干什么？我怎么没看到一个京州市局的警察出现在现场？现在我把人抓了，火灭了，安全隐患消除了，你跑来跟我谈管辖权？赵局长，你要是觉得级别管辖权不够，要不要我再跟你谈谈级别管辖权的问题？”
赵东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毕竟是场面上混出来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嬉皮笑脸地说：“祁厅长，您别生气。我这不也是为了工作嘛。再说，您现在还是副厅长，转正的事儿还得省委常委会上过。您要是能把大风厂这件事圆满解决了，到时候我在常委会上也能替您说几句好话。您看，要不先把蔡成功移交给我们市局？”
祁同伟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局长，我这个人做事，讲究程序正义。如果你们京州市局有案子需要蔡成功配合，可以正式发函过来，我看过之后，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协助。但如果你想把整个案子都挪过去，那就不用谈了。”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来，拿起案卷翻了翻，头也不抬地说，“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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