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谈判换取煤棉

“大成，这事胡德确实做错了，但你们毕竟有几分同学情谊，你也没吃什么亏。胡副局长打算让胡德下个月去参军，到部队好好锻炼一下。他要是进去坐几天牢，当兵就不合适了，你看……”校长是当中间人说和的，自然偏向胡德，毕竟胡德的父亲是副局长，而张大成只是个孤儿。

张大成没吭声，低着头望向校长办公室的窗户，窗台上有一只蜘蛛正沿着丝线缓缓往下坠。

“大成，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虽然只是个副局长，但多少还是能办点事的，尤其是物资供应这块。”胡德的父亲开了口。

“胡局长，胡德确实该有人管管了。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同学，以前就老找我麻烦。那时候我不想让我妈操心，就没跟他计较，可我的忍让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现在我母亲也不在了，我没什么好牵挂的，所以我的反击可能有点过火，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张大成终于开口了。

胡德的父亲是个讲规矩的人，那他就按规矩来；要是对方不讲规矩，他也不怕。

现在他怕谁？谁都不怕，大不了就干一场。

“大成同学，你一点都不过分，他活该吃点苦头。我家有辆二手自行车，平时我也用不上，要不……”胡副局长开出了价码。

“胡局长，这可不行，我还是个学生，那东西我用不上。这样吧，我想买点棉花和煤炭，用钱买，没票也行，价格贵点没关系。我怕冷，家里的被褥什么的都不行了，配给的那点煤根本不够烧。我有钱，春节后我跟发小何雨水在后海冰钓，卖了不少钱；我还写了部作品，《京城文学》下个月就刊登，能再拿一百多块钱。”张大成说道。

“大成，你还有作品要发表？我怎么不知道？”张大成的语文老师王刚插话了。

“王老师，我本来打算发表了再告诉您。没有您的指导，我根本写不出来。平时我也没少写，但发表还是头一回。”张大成回答。

“什么作品？”王刚老师追问道。

“老王，作品的事以后再说，大成又不去当兵，有的是时间讨论。”校长接过话茬。

王老师笑了笑，没再开口。

“棉花和煤炭？没问题，一样来一百块钱的，我来安排。星期天吧，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到时候你付送货的钱就行。”胡局长答应了。

“胡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我跟您去派出所说一下，就说我跟胡德是闹着玩的？”张大成说道。

“可不就是闹着玩吗？走，叔带你过去。”胡局长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两人到了红星派出所，张大成跟张所长说明了情况，胡德就被放了出来。

至于其他人，就跟胡德没关系了，他们成了拦路抢劫的，必须依法严办。

张大成也不怕他们记恨自己。

他们最恨的应该不是他，而是胡德——胡德叫他们去办事，结果自己脱了身，把朋友丢在里面，这比敌人还要过分一百倍。

朋友的出卖带来的伤害，比敌人带来的伤害大的多。

回到学校，张大成继续好好的学习，杜子腾继续看《西游记》。

特务那里如何处理，张大成还没有想好办法，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想晚上再去看看。

特务总得有情报来源吧，他通过什么方式来获取情报的？上线、下线是谁，张大成都很好奇。

连续观察了两个晚上，那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异常，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从发报的那间房子里出来，张大成一定不会认为对方是个特务，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下班后回到家里，生火、做饭，看书，睡觉，没有社交，也不外出。

今天是张大成第三天来监视中年男人了，晚上八点，中年男人终于要出去了，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上了帽子，脖子上还围了围巾，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工人的样子，他出了门，一路向南，过街、走小巷，走走停停，来到了一个隐蔽的院落里。

没有叫门，中年人自己拿钥匙打开了里面的门锁，进来后重新锁上门，来到了北房。

“宝山，不是不让你来吗？”屋里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队长，我也不想来，但是我得吃饭呀，兄弟们都得吃饭呀，你答应的经费呢？不能再拖下去了”宝山对老人说道。

“宝山，现在经费紧张，不是没有，而是带到我们这里并不容易，和兄弟说，再坚持两天”队长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队长，不能总拉磨不给喂草呀，兄弟们图什么呀？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再吃不好、喝不好，有些说不过去吧。经费从春节到现在，拖了多长时间了，你得和站长说明情况，兄弟们是跟着你的，你得为大家谋求利益。现在解放这么年了，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黄金、白银才是真的，你不会还以为他们能回来吧？”宝山对队长的答复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