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子檀香味从棺缝里涌出来。
混着金丝楠木本身的木香,在墓室里弥漫开来,把之前红犼留下的那股腥臭味压下去了大半。
胖子凑过来,鼻子动了动,脸上的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这味儿,正经货。“
林凡没理他。棺盖推开一半,火把的光芒照进棺材里,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露出来。
最上面是一具骨骸。
骨头不全,两条腿骨断成了好几截,肋骨少了三根,左手腕骨是碎的,看着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烂了。
但骨头的颜色很正,白中泛着淡黄,没有发黑,没有发霉,在地下埋了几百年,还是干干净净的。
棺身上的铭文说了——完颜阿骨鲁,战死在汴梁城外。攻城的时候被宋军的投石机砸中,尸骨不全,部下只抢回来半个身子。
骨骸下面,是一套金甲。
金甲叠得整整齐齐,每一片甲片都用金线穿在一起,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金色的光。甲片上的纹路是手工锤出来的,一圈一圈的,像鱼鳞。胸甲正中央,刻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跟棺盖上的雕纹一模一样。
但金甲不完整。左肩的甲片碎了一大片,裂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劈开的。右胸的甲片瘪了一块,上面有被砸过的痕迹,凹下去的坑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铁锈——是宋军投石机砸出来的。
金甲旁边,是一把长刀。
刀身很直,从刀柄到刀尖,大概一米二。刀背厚实,刀刃薄如纸,刀身上刻着跟金甲上一样的海东青图案。刀柄用犀牛皮裹着,皮子已经包浆了,握在手里不滑,不涩,刚刚好。刀柄末端,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鸽子蛋那么大,跟壁画上画的那颗一模一样。
胖子盯着那颗宝石,眼睛都直了。
“老林,那颗宝石……“
“先别动。“
林凡把手伸进棺材,先把那套金甲捞出来,平铺在汉白玉高台上。
甲片一共七十三片,碎了三片,瘪了五片,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金线的部分已经老化了,一碰就断,但甲片本身的价值还在。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金甲,是金国万户的战甲,上面刻着海东青图腾,是女真贵族身份的象征。
放到八十年代的黑市上,这套金甲至少值五万。
林凡又在陪葬品堆里翻了翻。陪葬品用一块绣着金线的锦缎包着,锦缎已经朽了,一碰就碎。里头的东西分了三层,从下往上,越来越值钱。
最下面一层,是陶罐和铜器。陶罐有七八个,大小不一,有些碎了,有些还完好。
铜器主要是生活用具,铜壶、铜碗、铜盘,还有一面铜镜。铜
镜背面刻着萨满教的符文,镜面已经锈了,但还能照出人影。这些东西不值大钱,但量大,加起来也能卖个两三千。
中间一层,是玉器。一共五件,两件玉璧,一件玉琮,一件玉璜,还有一件玉猪龙。
玉璧的玉质最好,温润得像羊脂,对着火把照,能看到玉石里面隐隐约约的云纹。
玉猪龙最小,只有拇指大小,但雕工最精细,猪头龙身,每一片鳞片都雕得清清楚楚,连猪嘴里的两颗獠牙都要飞出来似的。
林凡把玉器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金甲旁边。胡八一拿起来挨个看了一眼,越看眼睛越亮。
“这几件玉器,品相太好了。玉璧是红山文化的,玉猪龙也是。放到潘家园,一件至少这个数——“胡八一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胖子问。
“三万。美金。“
胖子差点从高台上栽下去。
最上面一层,只有两件东西。一件小件,一件大件。
小件是一个金碗。碗不大,手掌大小,纯金打造,碗壁上刻着海东青捕猎的画面,雕工精细到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
金碗的内壁上,用女真文刻了一圈字,悟性逆天翻译过来是——“大金国万户完颜阿骨鲁,御赐金碗,永镇北疆。“
大件是一把弓。
弓身是铁桦木做的,弓弦已经断了,弓臂上裹着一层金箔,金箔上刻着萨满教的符文。
弓身两端,各嵌着一颗玛瑙,深红色的,在火把下泛着暗光。这把弓不是用来射普通箭的,弓臂上的符文,是萨满教的“破煞符“——射出去的箭,能破阴煞之气。
“这弓是好东西。“林凡把弓拿起来,掂了掂,弓身很沉,至少二十斤。普通人根本拉不开,拉开一箭,能把人钉在墙上。
“能卖多少钱?“胖子问。
“不卖。留着。“
“为啥?“
“下墓的时候,万一再遇到红犼这种玩意儿,用枪打不死,用这把弓,一箭下去,阴煞之气全破。“
胖子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没再问了。
林凡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金甲一套,价值五万以上。玉器五件,每件至少三万,合计十五万。金碗一个,纯金打造加御赐铭文,至少两万。弓一把,不卖,但价值不低于一万。陶罐和铜器,加起来三四千。
这一趟牛心山,光现金价值,至少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在八零年,够在京城买两套四合院。
更别提红犼精血、金甲碎片这些不能卖的东西——那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能用钱算。
林凡把金甲碎片从红犼骨灰堆里捡出来,一共七片。这些碎片是红犼身上残留下来的将军战甲,被红犼的尸气浸染了几百年,甲片已经变了性质。不是普通的金甲了,是玄品炼体材料,能融入《金刚炼体诀》强化外甲。
他把金甲碎片和红犼精血放在一起,用一块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金甲碎片和精血,我要了。剩下的,你们分。“
胡八一摇头:“老林,红犼是你一个人打死的,这些应该都归你。“
“没有你们在前面拖住它,我也扛不住。“林凡把东西分成四份,推过去,“按老规矩,我拿四成,老胡三成,胖子两成,燕子一成。“
“一成?“燕子瞪眼了,“我干啥了?就开了一枪,还没打中。“
“你那枪打在它额头上,子弹虽然没打穿,但把它额头上的骨甲震松了。没有你那一枪,我后来那一拳不一定能砸出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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