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要辆自行车。”
“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富贵扬手欲打。
“我跟小米子合伙贩鱼,赚了钱准还您!先垫一辆呗。”
“哟,赚多少了?”
“您先说买不买?”
“反了你了!快说!”
“三四十万……”许大茂含糊其辞。
“三十还是四十?痛快点!”
“三十六万。”
“这营生够肥啊!要不爹下班也掺和掺和?”
“干不了。”
“为啥?”
“没船。”
“你们船哪来的?”
“贺米跟渔户熟,人家只认他。”
“啧,这小米子真是个角儿。行,明儿给你买一辆,你给我踏实干!”
“太好了!”许大茂喜得跳脚。
……
贺米领着小雨水敲开李大娃家门。
“李叔,李婶。”
“小米子来了,快进屋!有啥事?又要捣鼓新玩意儿?”李大娃忙招呼。
“不是。李婶,纺织厂还招工不?”
“招着呢。厂里天天进新人。”
“谢李婶!”贺米拿到准信,拽着小雨水扭头便走。
“嗨,这孩子,近来风风火火的。”李婶笑着摇头。
傻柱屋里,何大清正训斥傻柱。秦淮茹拿着扫帚清扫。
“何叔,您歇会儿再骂,柱子哥脖子都酸了。”
“哟,你小子,有事?”
“没事。找柱子哥和嫂子。柱子哥,走。”贺米扯着傻柱往外拽。小雨水眼巴巴望着秦淮茹。
“那……爹,我也去瞧瞧。”秦淮茹开口。何大清摆摆手。
秦淮茹带着小雨水紧随其后。
“你带咱仨来军管会干啥?”傻柱慌了神。
“到了便知。”
贺米抬手叩响王主任办公室门。
“进来。”
“王姨好。”贺米拉着小雨水躬身行礼。
王主任扫视四人,疑道:“柱子,新婚燕尔的,有事?”
“啊……这个……”傻柱吭哧半天憋不出话。
“那个王姨,纺织厂还缺人不?”贺米赶紧接茬。
王主任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顿时了然。
“旁人来许是不缺。既是小米子开口,王姨也得变一个出来。”
“嘿嘿,谢王姨!请您吃糖,柱子哥的喜糖!”
贺米蹿上前,掏兜抓出一把糖。小雨水也有样学样,把口袋里的糖码在桌上。
“行了行了,你俩小鬼头。”王主任搂过两个孩子。
她拉开抽屉,抽出张介绍信,填妥信息递给傻柱。
四人迈出军管会大门。
“谢了,小米子。”秦淮茹仍沉浸在惊喜中。她眼看就要端上铁饭碗了。
“嫂子,喊你嫂子顺耳,还是秦姐更合心意?”
“嫂子。”
“那柱子哥呢?我娘管我爹叫当家的,也叫孩他爹。”
“我就喊柱子。”
“咋不叫哥?我哥都二十了。”
“你嫂子二十一。”
“我才不信,雨水,你信不?”小雨水趴在傻柱肩头咯咯笑。
“嫂子,你咋相中我哥的?是不是看他傻,好糊弄?”
“不是。”
“那你喜欢他没?”
秦淮茹一把捞起小雨水,拔腿就走,只想快点躲开这话头。
“哥,瞧见没,你媳妇一听就跑。”
傻柱咧嘴直乐。
“哥,你笑得真难看,连雨水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傻柱脚下猛地发力,撒腿狂奔。贺米被颠得说不出整话。
……
日子一晃,人人都有活忙。
半月转瞬即逝。
何大清拎着只木箱,领着傻柱和秦淮茹踏进贺家院。
吴娟连忙招呼众人落座。
“小米子,带雨水进屋待会儿。我和你娘说点事。”何大清率先开口。
贺米心知有事,猜到何大清要走,牵着小雨水进了里屋。
“贺家妹子,柱子,我打算这就动身。外头有个寡妇,在保定,明早就走。”
“什么!”
傻柱腾地站起。
“我不同意!”
“给老子坐下!吓着雨水,看我不抽你!”何大清一声喝,傻柱气鼓鼓扭过头去。
“老何,这好端端的,咋说走就走?”
“内情不便细说。反正我非走不可。”
“那雨水咋办?这话咋跟孩子讲?”
“就说我去外地公干。”何大清道。
“这……成吧。你拿主意,我尽量照应着。”
“柱子,淮茹,过来。”何大清掀开木箱盖。
“柱子,这是房契,一正房一耳房。这是转让文书,回头去军管会办过户。”何大清将房契递给傻柱。
“淮茹,这四百万元你收好。财不露白,自己留心。
柱子这人性子冲,易听谗言,也好哄骗,你得盯紧些。这半月我看明白了,你持家有方,能顾住这个家。我把家托付给你,放心。”
何大清将一个信封塞进秦淮茹手里。
“爹,这……”
“无妨,爹信你不会乱花。”
“余下的,是你娘当年的陪嫁,几样首饰,两只镯子。一只给你,另一只等雨水出嫁时再给她。”
何大清将箱子也推给秦淮茹。
“爹,别走行不?轧钢厂的工作我不要,房子我也不要,您别走!”
傻柱眼圈通红。
“唉,傻柱子,别说浑话。爹有非走不可的缘由,瞒着你是怕你漏嘴。记住,替爹照看好雨水,听见没?”
“爹爹,不走!我不要爹爹走!”小雨水哭着冲出房门。
何大清急忙搂住女儿哄道:“爹爹是去外地干活,挣了钱给雨水念书,买好吃的,买新衣裳,好不好?”
“不……不要……我就要……爹爹……”小雨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满屋死寂,只剩小雨水断断续续的抽噎。
贺米倚着门框,满心无力。她刚失了父亲,如今又轮到小雨水。
明知走向却改不了结局,更不知何大清究竟为何非走不可。可叹雨水丧母又离父,这日子往后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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