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空,但就是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家具电器什么的,但值钱的金条、现金、名表字画,一样都没有。”张树立的表情带着几分古怪,“我怀疑丁义珍是不是被吓跑的,不然怎么走得那么干净?”
李达康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张书记,少说那些没证据的话。丁义珍的事,目前还没有定论。你要是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就不要给我乱下结论。”
张树立被他一堵,讪讪地闭上了嘴。
李达康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高育良。
电话接通了,高育良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达康书记,有什么事吗?”
“高书记,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李达康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如果有下属欺骗省委领导,那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达康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达康的语气很平淡,“就是想请教你一下,省委对欺骗组织的干部,有什么样的处理标准。”
“这个得看具体情况。”高育良的声音依然平稳,“不能一概而论。达康书记,你要是有什么具体的事,不妨跟我说清楚。”
两人在电话里来回拉扯了几分钟,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最后李达康冷冷地说了句“那等我想清楚了再来请示你”,就挂断了电话。
在省委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祁同伟正坐在高育良对面的沙发上,刚才李达康的电话内容他都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高育良,脸上带着几分不解:“高老师,李达康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目光深沉:“他在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我知不知道丁义珍那件事的内情。”高育良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同伟,丁义珍逃跑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吧?”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身体:“高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丁义珍之间没有任何私下往来,他跑不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育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没有完全消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祁同伟被高育良那道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转移话题道:“高老师,昨天下午那个会上,那个国土局的赵德汉,我总觉得不太对。他一个来挂职的代局长,怎么跟李达康走得那么近?”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同伟,这件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祁同伟斟酌着措辞,“这个人的出现,对整个局势可能会有影响。”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开口:“行了,你先回去吧。追捕丁义珍的事,先缓缓再说。”
半个多小时过去,李达康办公桌上的座机始终沉默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话机上,似乎在等着它响起来。
可那部电话就像睡着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终于失去耐心,靠回椅背上,转向坐在一旁的赵德汉和还没离开的张树立,开口问道:“老赵,你对这事怎么看?”
赵德汉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李书记,我分析一下几种可能性。第一,季检察长和陈海手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丁义珍直接参与贪腐的实质证据。如果有的话,他们今天来汇报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行了,何必说得那么含糊?第二,最高检那个手续,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办下来。第三,就算办了,可能也只是一张传唤令或者搜查令,根本不是什么逮捕令。”
坐在另一侧的张树立书记听得连连点头,插话道:“赵局长分析得有道理。我补充一句——如果真有实质证据,按照正常的程序,最高检那边应该先走完内部的审批流程,再把手续传过来。可今天陈海接了个电话就直接下令动手了,这不符合规矩。除非……”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除非那份手续是假的。”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了几分。
他没有接张树立的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事先缓一缓。没有正式手续,我们不能乱来。丁义珍那边,先让边防口岸那边留意着,只要能把他堵在国内,后面的问题都好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赵德汉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华子烟,先递了一支给李达康。
李达康接了过去,叼在嘴上却没有点。
赵德汉又递了一支给张树立,张树立接了,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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