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沉吟片刻，点点头给了赵东来一个顺水人情：“行吧，既然是东来你开口了，那就让他带着材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办成。这事情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赵东来连忙道谢：“多谢赵局，多谢赵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说着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拨号了。
赵德汉看了看手表，快步朝市委大楼走去。
他要去找李达康汇报工作，副市长挂职的事情可耽搁不得。
乘坐电梯到了七楼，赵德汉来到李达康办公室门外。
李达康的专职秘书小金正埋头整理文件，看到赵德汉来了，连忙站起来：“赵局，您来了。”
“小金啊，李书记办公室里现在是谁在？”赵德汉朝紧闭的办公室门努了努嘴。
小金压低声音说：“是光明区的孙连城区长，已经被训了快半个小时了。李书记今天心情不太好，您待会儿进去可得注意点儿。”
赵德汉点点头，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办公室门缝里隐约传来的训斥声和间歇性的敲桌声。
一根烟抽完了，门还没开，赵德汉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烟抽了一半，终于，门开了，孙连城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他的领带歪歪扭扭，脸上写满了沮丧。
“赵局。”孙连城看到赵德汉，勉强打了个招呼。
“连城啊，这就走了？”赵德汉笑着问。
“嗯，走了。呵呵，走了。”孙连城干笑了两声，也没多说什么，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赵德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摇了摇头。
小金进去请示后，很快出来说：“赵局，李书记请您进去。”
赵德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李达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卷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头看了看赵德汉，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从刚才的训斥中缓过来。
“赵德汉同志，有什么事情？”李达康语气平淡地问道。
赵德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给李达康一根：“李书记，先抽根烟提提神。”李达康接过去，赵德汉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坐下来。
“李书记，我有个私事要跟您汇报，而且这事儿跟您个人有点儿关系。”
李达康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哦？什么事？”
赵德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轻把门锁上，然后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说：“李书记，前几天我在一家饭店吃饭，无意间听到大风厂的蔡成功在那边喝闷酒边发牢骚。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山水集团高小琴的。他说高小琴坑了他的股权，找了个什么反贪总局的发小，要告山水集团的状。”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反贪总局的发小？”
“对，蔡成功确实这么说的。他还说，京州城市银行的领导们合伙给他挖坑，设局坑他。李书记，您也知道，这事儿一旦闹起来，可能会牵扯出很多问题。蔡成功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炸药包，谁碰谁倒霉。”赵德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达康的表情，“我得提醒您，他要是真去反贪总局告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京州城市银行，然后是山水集团。而您爱人欧阳菁，可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李达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烟雾缓缓上升，在阳光中勾勒出淡淡的曲线。
“这个情况，你确认吗？”李达康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那天的包间就在我隔壁，蔡成功喝多了，说话嗓门很大，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赵德汉站起身来，“李书记，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心里有个数就行。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
赵德汉说完，悄悄地打开门，像猫一样溜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金黄。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德汉刚推开门，就看到东汇集团的李总已经在门口来回踱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赵德汉，李总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赵局，您可算回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李总啊，进来吧。”赵德汉打开门，示意李总进来。
李总连忙跟进办公室，手足无措地站在办公桌前，不知该坐下还是站着。
“李总，您前两天去哪儿了？”赵德汉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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