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把这话记住了，回来就跟秦京茹说了。
秦京茹起初还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对不住李知行，嫁过来好几年肚子没动静，怕院子里的人说闲话。
李知行就跟她说。
“你比孩子重要。”
秦京茹听了这话红了眼眶，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天晚上多给李知行夹了两片肉。
院子里的人也知道这事，许大茂有一回喝多了酒想拿这个开玩笑，刚起了个头，傻柱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拍得酒杯都掉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当着李知行和秦京茹的面提孩子的事。
临近除夕，整个院子里都忙了起来。
各家各户都在大扫除，把窗户拆下来用水冲，把被褥搬到院子里晾晒，厨房里飘出炸丸子和蒸年糕的香味。
孩子们提前换上了新衣裳，兜里揣着鞭炮在巷子里疯跑，时不时传出一声炮仗的脆响。
李知行也趁着厂里放假，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秦京茹在灶台前忙活了两天，蒸了两屉白面馒头，炸了一盆萝卜丸子，还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皮擀得薄薄的，一个个圆滚滚地码在盖帘上。
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李知行和秦京茹收拾完家里，在堂屋的煤炉旁边坐着烤火。
秦京茹拿着针线在缝一双新鞋垫，布是李知行厂里发的劳保布料子，厚实耐磨，她用糨糊一层一层裱起来的，现在正沿着边沿缝锁边。
李知行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发呆。
屋子外面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的光在窗户纸上亮起来又暗下去，伴随着远处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忽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李知行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脊背像被一根铁棍从后面顶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秦京茹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李知行稳住声音，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
他的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跳跃着一行字。
那行字他等了将近五年，等到他几乎已经放弃了，甚至开始觉得没有系统自己也能过得不错的时候，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光幕上的那行字清清楚楚，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除夕夜前夕，沉睡近五年的系统突然提示修复成功，问宿主是否签到。
……
除夕这天，整个四九城都笼罩在一片红彤彤的喜庆里。
街道两旁的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每隔几步就有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度春节”或者“喜迎新春”之类的大字。
胡同口的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人们手里攥着各种票据，脸上带着过年的急切和兴奋。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追逐打闹，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和炸年货的油香。
四合院里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壹大爷易中海家门口挂了两串红灯笼，门框上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他老伴赵秀娥蹲在门口拿大木盆洗带鱼，那带鱼是厂里发的年货，两指宽，银亮亮的，在盆里码得整整齐齐。
贰大爷刘海中家的窗户上挂了腊肉和腊肠，一条一条的，在日光下泛着油光，看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叁大爷阎埠贵家门口摆了个小炭炉，他坐在炉子旁边翻烤着白薯，烤得皮焦里嫩，甜香味飘出去老远。
傻柱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肉香味从他家的窗户缝里钻出来，勾得院子里的孩子们趴在窗户底下使劲吸鼻子。
许大茂家门口停着他那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网兜水果，苹果和橘子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算是稀罕物件了。
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忙活，唯独贾张氏家冷冷清清。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一张脸拉得比鞋底子还长。
她身上还是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蓝色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的油垢积了厚厚一层，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睛死死盯着隔壁贰大爷家门口挂的那一排腊肉腊肠，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肉往下坠着。
屋子里传来棒梗的声音。
“奶奶，我饿了！”
“饿饿饿，就知道喊饿！”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家里的粮食都是让你一个人吃光的！”
棒梗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虎头虎脑的小子，脸上的肉嘟着，嘴唇上还挂着一道鼻涕。
他缩了缩脖子，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屋子里，秦淮茹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她比四年前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陷下去了，原本白净的脸上多了几道细纹，头发随便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碎发散下来贴在脸颊上。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一锅杂粮粥，稀得能照出人影来，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她男人贾东旭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床棉被，被子上的补丁一块摞一块。
他瞪着眼睛看着房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咳嗽两声，整个床板都跟着晃。
四年前他在厂里出了工伤，机器上的一个零件飞出来砸在他腰上，从那以后就瘫了，下半身完全没知觉，大小便都得秦淮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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