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窗外那条蜿蜒而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得考博，得离开这个地方，跟上他的脚步。
京城《世界历史》编辑部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刘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却落在面前那沓整整齐齐码着的读者来信上。
那些信是这几天陆续寄来的，有来自高校历史系的教授，有来自社科院的研究员，还有不少在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几乎都在谈论同一个人——林烨。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信纸扫了一遍，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封信来自某知名大学历史系的一位老教授，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通篇是对那篇《英国崛起的核心逻辑与时代启示》的赞美之词，说文章“格局开阔，见解独立，兼具历史厚度与理论锐度”，还特意在信尾加了一句：“不知这位作者师从何人，愿有机会延揽门下。”
刘启放下信，又拿起另一封拆开，这回是一个年轻读者写的，措辞没有老教授那么讲究，但其中的激动之情却溢于言表——“读了林烨的文章，才让我真正对世界历史产生了兴趣。原来历史可以写得这么明白，这么有意思！”
他正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商易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订阅统计报表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又惊又喜。
他径直走到刘启桌前，把报表往桌面上一放，指着其中几行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刘启，你看看这个——咱们这期杂志的订阅量，比上一期涨了一成多。寄出去的样刊发出去才多久？这个涨幅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了。当初你拍板给那个新人顶格稿酬，我还担心太冒进，怕文章反响不好连累你担责任。现在看啊，你这眼光，真是毒辣。给那个叫林烨的年轻人顶格稿酬，给对了。”
刘启放下手里的信，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神情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笃定与从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王主任，我早跟你说过了，咱们做编辑的，审的是稿子，不是看作者的名气。有本事的，不管他是老教授还是新学生，稿子摆在那儿，一读就看得出来。这个林烨，一出手就写了这么一篇扎实的文章，说明他肚子里是真有货。照我看，他不是那种写了一篇就憋不出来的人。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他还会写出更多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来。这个人，将来能成学术的栋梁。”
王商易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沓读者来信，语气带着真诚的佩服：“现在我是真服了你了。当初连我都犹豫，你敢拍这个板，确实有一手。”
刘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信重新叠好放进抽屉里，又将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窗外，京城的天蓝得透亮，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心里想的是那个他在稿纸上见过名字却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南江大学，一个刚入学的经济学博士生，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此刻的南江大学宿舍里，林烨确实正埋头在书桌前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篇论文已经在京城的编辑部里引发了一圈波澜，更不知道有人在念叨他。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被摊在桌面上的一堆稿纸和书籍占满了。
书桌上堆着一沓厚厚的笔记，那是他半个月来陆续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美国史的专著和期刊论文中摘抄的资料，而桌中央那一沓手稿，正是他这段时间连续奋战的心血——《大国重工》美国篇的初稿。
他写完了最后一页，放下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脊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他转了转酸涩的脖子，活动着发僵的肩胛骨，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沓厚厚的手稿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篇美国篇，比英国篇还要出彩。
写英国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拘束，像是在试探着自己与这个时代之间的默契；但写到美国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下笔如同行云流水，不仅深入剖析了美国从殖民地走向世界强国的核心密码——从独立战争到制宪会议，从西进运动到南北战争，从铁路铺设到钢铁和石油托拉斯的崛起，从金本位制的确立到美元霸权的逐步成形——还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未来世界格局走向的判断融入了字里行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海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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