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苏澈蹲在配电箱前，手里的螺丝刀停了。
“不会真让我修炸了吧？”
刚才还亮着的二楼走廊灯灭了。
不只走廊。
院子门口那台嗡嗡响了一整年的自动贩卖机突然安静下来，隔壁拉面店的招牌跟着一黑，再往外，街边便利店、路灯、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几乎在同一时间全没了。
整条街像被人拔了插头。
苏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螺丝刀。
又看看配电箱。
他刚才确实动了一根线。
但他还没牛逼到这个程度吧？
“喂！”
隔壁二楼有人推开窗户，用日语骂了一句，“怎么停电了？”
“不是我！”
苏澈下意识回了一声。
回完才觉得不对。
自己这么心虚干什么？
他把螺丝刀插回工具袋，站起来往院门外走了两步。
天还没有完全黑。
街上却已经乱起来了。
便利店里有人开着手机手电往外走，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不该过。远一点的楼里陆续有人推窗，手机屏幕一块一块亮起来。
一辆车经过没有信号灯的路口，差点和右边冲出来的轻货车撞上。
急刹声刺得人牙酸。
苏澈摸出手机。
晚上七点零七分。
电量百分之二十三。
信号只有一格，没过几秒，连那一格也没了。
LINE消息转着圈发不出去。
天气软件打不开。
新闻也打不开。
“不是吧。”
他第一反应不是东京是不是要完。
是抬头看向自己二楼的房间。
冰箱。
里面还有他昨天晚上八点半以后，在超市打七折抢回来的两盒牛肉。
一千六百多日元。
今天要是全坏了……
苏澈站在原地算了两秒，心情顿时比刚才看见停电还差。
“最好半小时内来电。”
他转身回配电箱。
先确认是不是白鸟公寓自己的线路出了问题。
总闸没跳。
漏保正常。
他拿手电照着里面看了一遍，刚把配电箱的铁门推回去，眼前忽然多了一行字。
【检测中……】
苏澈动作停住。
他拿手在眼前挥了一下。
字还在。
【稳定生活关系确认。】
【建筑所有关系确认。】
【实际维护关系确认。】
【家园建立。】
下一秒，原本只有一行的字往下展开。
【家园：白鸟公寓】
【范围：建筑本体、内院】
【当前状态：稳定】
苏澈盯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面前拍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配电箱。
“……”
他又把手机放下。
字还在。
苏澈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网上那些都市怪谈刷多了？
前天有人说凌晨坐总武线时看到车窗外多了一座不存在的站。
昨天又有人上传视频，说导航把他带进了一条地图上根本没有的小巷。
评论区吵了两千多楼。
一半说特效。
一半说AI。
还有一群人坚持东京最近磁场有问题。
苏澈看完以后，给那条视频点了个“不感兴趣”。
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面前的文字。
手指穿过去。
紧接着，又一行提示跳了出来。
【首次家园维护权限已开放。】
【请选择一项基础维持。】
下面出现四个选项。
【供电】
【供水】
【门窗】
【储藏】
苏澈第一眼看的是储藏。
第二眼还是储藏。
冰箱里那两盒牛肉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储藏能保鲜多少东西不知道。
要是直接选供电，冰箱自己就能冷。
手机能充电。
热水器能用。
楼道灯能亮。
空调……
这个暂时算了，现在也没热到那个份上。
怎么想都是供电更划算。
苏澈犹豫了不到十秒。
“供电。”
【确认。】
没有金光。
没有雷。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动静都没有。
配电箱里面先是轻轻“嗒”了一声。
紧接着，二楼走廊灯亮了。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
一楼空洗衣店的旧招牌跟着闪了两下。
楼上，苏澈隐约听见自己房间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的声音。
嗡——
很轻。
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街区里，听得格外清楚。
苏澈站着没动。
真来电了？
他抬头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壁还是黑的。
再看马路对面。
黑的。
便利店。
黑的。
拉面店。
黑的。
一路往远处，除了汽车车灯和人手里的手机，视野里几乎找不到第二块正常照明。
只有白鸟公寓。
从一楼到三楼。
亮得特别踏实。
“……”
苏澈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刚才觉得这能力挺好的。
现在忽然觉得有点过于好了。
整条街停电。
别人全黑。
他家灯火通明。
这已经不是鹤立鸡群的问题了。
这是晚上在脑门上挂了块牌子。
——我家有电。
“艹。”
苏澈转身就往楼里走。
“二楼走廊灯先关了。”
“院灯也关。”
“还有一楼招牌，谁给你亮的……”
他快步上楼。
至少窗帘得拉。
白鸟公寓不大，一共三层，外置楼梯，中间围着个勉强能停两辆小车的院子。
以前住满的时候还挺热闹。
现在空了大半。
一楼那家洗衣店去年就搬走了，门上还贴着已经晒白的营业时间。
二楼只有一个租户。
三楼也空着一间。
苏澈自己住203。
这楼破是破了点，漏雨、老线路、推拉窗不好关，隔三差五总能找点事情给他干。
可真让他卖，他又一直没舍得。
去年中介来过一次。
绕楼看了一圈，开出来那个价格，苏澈听完连茶都不想给他倒了。
现在倒好。
东京全停电。
它自己亮了。
苏澈刚把二楼走廊的灯关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迟到了几分钟的消息跳出来。
【东京都内部分区域发生大规模停电，请勿接近停止运行的交通信号设施……】
后面还没加载完。
信号再次消失。
苏澈皱了皱眉。
楼下有人喊了一声。
不知道在喊谁。
接着是汽车喇叭。
再然后，远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倒了。
哗啦一声。
苏澈走到走廊边。
平时这个时间，小岩附近谈不上多繁华，可绝对安静不到这种程度。
城市的底噪像少了一层。
没有店铺音乐。
没有空调外机。
没有广告屏。
连电车的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喇叭和说话声。
他忽然觉得有点怪。
总武线也停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铁门响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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