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是真的愤怒，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掩盖心虚。
她举起布偶，朝着空气用力挥了一下，很快便累得微微喘息。
“我没有否认，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悠是哥哥，我是妹妹。即便我们属于双胞胎，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这层身份就已经无法更改。”
松本凉子抬手扶住额头，沉默地看着少女。
穹不敢迎上她的眼睛，只能重新抱紧玩偶，垂下脑袋。
“呼……”
松本凉子心想，小姑娘终究只是小姑娘。
无论内心藏着多少复杂情绪，也不管她怎样努力伪装，答案依然很容易从脸上读取。
苍白的面颊正在轻轻抽动。
她分明是在逼迫自己，说出这些否定一切的话。
别人不承认倒也罢了。
可倘若连她本人都必须亲口否认，那该会有多么痛苦？
即使心里对她生出怜惜，松本凉子仍做不到理解与赞同。
这种感情，哪怕只是单方面存在，也注定不会受到认可。
无论法律还是社会伦理，都不可能容许。
所以在少女尚未陷得更深之前，及时抽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为了缓和周围几乎彻底凝固的空气，也为了将这个恶人扮演到底，让穹尽早看清现实，松本凉子露出笑容，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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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是我错怪穹了。没有那种事自然再好不过，我也不愿意跟小穹把关系弄得太僵。毕竟将来，我可是要成为穹嫂嫂的人呢……”
“……”
她竟然说了。
这个女人居然毫不避讳，当着自己的面把那句话讲了出来。
春日野穹整个人僵在原处，怀里的兔子玩偶顺着指间落下，啪嗒一声掉在地面。
其实她早有察觉。
为什么松本凉子唯独对悠表现得那般亲昵，为什么会朝他眨眼，又为什么一靠近他便面颊泛红。尤其是那双望向悠的眼睛，其中毫不遮掩的爱意，与自己如出一辙。
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像现在这样，被对方亲口挑明，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愣了好一阵，穹才慌忙弯腰，将兔子玩偶重新抱回怀中。她眼眶发烫，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悠呢？悠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答应你了吗？还是说，这些全是你自己在想？肯定是后面那一种，对吧？悠不可能答应你的，他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我……难道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小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什么样？你倒是说清楚啊！”
春日野穹死死盯住凉子，心脏仿佛被人攥紧，惶恐地等候她给出答案。
悠难道真的已经与她交往了吗？
他当真不要自己了？
还是悠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才借这个女人的嘴，警告她以后不要继续缠着他？
窗外的风渐渐加重。
在那连绵不绝的风声之间，办公室里仿佛只剩两道呼吸。
一道凌乱急促，一道依旧平稳。
除此之外，连最轻微的动静都显得异常清楚。
松本凉子心中原本准备了数种说法。
她想劝眼前的少女及时醒悟，不要再沿着错误的道路走下去。
可当她看见穹惊慌失措的模样，看见那双像是下一秒便会遭到整个世界遗弃的眼睛，先前准备好的话却忽然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纠结许久后，松本凉子低低叹息。
“目前……还没有。”
春日野穹绷紧的身躯瞬间松懈。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后背早已渗满冷汗。
也是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悠在自己的生命中，早已占据了无法取代的位置。
她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眼神空洞，心绪在短短片刻间几度起落，连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都分辨不清。
过了许久，她终于将紊乱的情绪重新压下。
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渐渐多出一抹决意，原本黯淡的目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春日野穹抬起头，缓声问道：
“悠……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呃……”
松本凉子眨了眨眼。
她猜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做牛郎的事情告诉穹，于是在心中反复权衡片刻，才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
“应该算……客户吧。”
“所以，你就是悠接待过的那些女客人？”
“你说什么？”
松本凉子那张始终沉静的俏脸上，头一次浮现明显的错愕，不过很快便被她重新掩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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