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肩侧那颗脑袋轻轻挪动。松本凉子仰起脸，再度迎上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心中莫名发紧。
“月酱……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呃，没有啊。凉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月酱今晚看起来很低落，也一直不讲话。平常明明那么会哄人，一定是碰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松本凉子不自觉地攥紧春日野悠的手，神情迟疑，眉梢也微微垂落，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是不是因为我是理事长，而月酱又是学生，所以你开始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了？”
“怎么可能。”
春日野悠向来能将私人生活与工作场合切割得极其清楚。在同龄人之中，恐怕很难有人比他做得更彻底。工作归工作，学校归学校，换了环境，他自然也会换成相应的态度。
于是他含笑凑近，在女子柔嫩的脸侧轻轻亲了一下。察觉凉子面露羞意后，他才将她圈进怀中，让她安静地依偎着。
凉子身上总有种平和舒缓的气息，仅仅望见她，心绪便会不由自主地沉静。春日野悠心里确实压着不少事情，可他不会把这些倾诉给工作上的客人，这是最起码的职业准则。
“月酱，喂我喝茶。”
“啊？……好吧。”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两人坦明身份以后，松本凉子非但没有变得拘谨，反倒比从前更加主动。以往她进门以后，只会安静坐在沙发上煮茶，既不会主动牵手，也很少撒娇。她通常只是用娴雅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讲起公司的烦恼。
春日野悠只需在一旁听着。等她说累了，便会停止交谈，悄然把头靠过来，与他静静消磨余下的时间。
不过此刻他并未深想，只是端起桌边的清茶送过去。怀中的漂亮女子仰面凝望着他，明亮眼眸始终不曾移开。杯沿送至唇边时，她依旧盯着他的脸，小口饮过以后，双颊悄然染上浅红。
“月酱……小穹后来有没有提起什么？”
“提起什么？”
“就是面试那会儿……”
“面试？当时发生什么了吗？”
“呃，没事，什么都没有。”
灯影映照之下，松本凉子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判断。春日野悠察觉她明显有所顾虑，便扶住她单薄的肩，睁大眼睛认真审视。
“凉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没有呀。面试时我问了很多问题，可小穹一句都不愿回答……”
松本凉子眨着眼睛，心里却暗暗失笑。
想用这种办法吓唬自己，他还嫩得很。明明只是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实际上可爱得过分，她才不会因此松口。更何况，小穹在面试期间讲出的那些话，可以让任何人听见，唯独绝不能传进春日野悠耳中。
“凉子，我喜欢你。”
“嗯，我也很喜欢月酱哦。”
春日野悠嘴角僵硬地动了两下，随后泄气般垮下肩头。
这套对穹屡试不爽的招式，落到凉子这里竟毫无作用，仿佛一颗石子沉入深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有。女子只是眨了眨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带着轻柔笑意，大大方方说出足以让人脸红的话。
直到最后，他仍未能从态度严密的凉子口中套出任何关键信息。约定时间结束后，春日野悠离开房间，接着前往下一位客人赤夜雾姬所在的屋子。
这里依然亮着朦胧而暧昧的灯。赤夜雾姬侧身卧在沙发上，看到悠进门后，柔韧腰身稍一发力，便撑起身体坐直，朝他招了招手。
“赶紧过来，我今天替你准备了好东西。”
“呃……什么东西？”
赤夜雾姬眯起双眼，笑意里透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瞧见春日野悠茫然无知的神情，她似乎越发愉快，不过外表依旧变化不大，仅是唇角暗暗扬高几分。
“走近些看看，你自然会明白。”
“我不相信。赤夜小姐肯定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嘴上虽然如此抱怨，他却没有拒绝客人要求的资格。
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令春日野悠心里猛地一跳。他战战兢兢地靠近，低头在周围仔细搜寻，连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生怕藏着什么可疑之物。
最后，他从赤夜雾姬手里接过一双轻薄柔软、纯白颜色的棉质长筒袜。
“今晚换成白丝。”
“……我懂了。”
春日野悠苦恼地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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