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在场时倒也罢了,可一旦抽身离去,原本就孤清阔落的宅邸顿时显得死寂沉沉,任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甚至是未曾拧紧的龙头滴水声,都会犹如寺庙钟声般在耳畔久久回荡,连个落座歇脚的地界也无,地面理应是被悠仔细清扫过,洁净得很,只得百无聊赖地往地上一躺,旋即察觉隔着单薄的裙裾亦能清晰透出阵阵森冷,赶忙起身,视线紧接着便定格在墙壁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上,原先安置显像管电视的方位此刻恰似黑洞般择人而噬,又仿若在那漆黑莫测的深渊底部随时会钻出某些光怪陆离扭曲蠕动的怪物魅影,在这万籁俱寂的诡异氛围下,说不定当真会撞客?
脑补至此,春日野穹面颊霎时褪尽血色变得惨白,揉了揉发酸的小巧脚踝,再也无意在此处孤零零逗留半刻,当即不管不顾地怀抱着玩偶朝着门外疾冲而去。
“悠。等等我呀。”
存稿君……他终究还是撒手人寰了。生前好歹也是个体面的存稿呐。
为什么连咪|咪都要惨遭河蟹啊……舒克这破地方究竟设了甚么鬼打墙的河蟹机制啊。
破开柜子的英雄
自打懂事起,脑海里便根深蒂固着这般思绪,自己就犹如静静蜷缩在壁橱暗格里的小兽,苦苦巴望着能有个人将自己从逼仄中拉扯出来。
尾随在春日野悠身后下楼的春日野穹在心底幽幽盘算着,刻意错开半个身位走在侧后方,悠察觉不到自己的注视,鬼祟地,总算能稍稍松弛紧绷的神经了,再无需刻意披挂着伪装。
滚烫的、雾蒙蒙的、青涩懵懂的目光轻柔地泼洒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脊背上。
而悠,恰恰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跟世间旁人截然不同,在这浩瀚红尘中,不论是何等身份之辈,泛泛之交也罢,挚爱伴侣也罢,抑或是朝夕相处的至亲也罢,在斑驳的记忆碎片里,总归会存留独属于自个儿的孤寂时刻吧?
可自己偏生是个异数。打打有记忆镂刻开始,便幽禁于病房方寸之间,所有勾勒世界轮廓的印象,全数源自隔窗远眺外头的街景,所折射出的无非是高耸冷硬的楼宇或是车水马龙的柏油路,形单影只,恰似笼中圈养的飞鸟。
紧接着悠闯进来了,并顺带兜售了他的整个世界。那个世界里,雷打不动地驻留着那么一道身影,同自己形影不离,他涉足何方,自己便亦步亦趋追随至何方,他结交何人,自己也顺理成章熟络何人,好玩有趣的物件,自己也打心眼里觉得妙趣横生,厌恶嫌弃的东西自己也尾随其后深恶痛绝,仿若苍穹乾坤之中仅契合容纳这区区二人。
我的世界,是由悠一点一滴构筑雕琢而成的。
正因如此经年累月下来,永远皆是双影交叠,自己残存的所有记忆底色皆烙印着悠的痕迹,哪怕连双亲有朝一日凭空蒸发,唯独悠,同自己,从未曾真正分崩离析过,彼此相依为命。
暗自腹诽间,脚下步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百思不得其解这丫头为何非要死皮赖脸跟上来,既然浑身乏力便该在家里安生歇息才是。蓦地回首,春日野悠满脸无奈地打量着正呆愣迈着机械步伐的春日野穹,扬了扬手臂,催促道:
“穹,挺住劲,超市马上就抵达啦。”
实则不过堪堪挪动了五六分钟脚程,并未引发甚么肢体不适,纯粹是心虚作祟的窘迫,暗忖自个儿的小心思莫要被对方堪破了去,随即敏锐捕捉到少年转过头来时标志性的、裹挟着宠溺纵容的笑影,心头又莫名蹿起一缕幽火,生硬地煞住脚跟,春日野穹没好气地嘟囔:
“两腿灌铅走不动道了。”
“我就料准了会这般……”
挫败地以手抚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脑袋,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春日野悠三步并作两步绕至穹的脊背后方,探出双掌一前一后推搡着她继续机械前行。
“什、什么鬼道道呀?!”
后腰突兀地贴上两只粗糙而温热的手掌,春日野穹应激般猛地弓起娇躯,双臂顿时变得极其不自然起来,死死勒紧怀中的兔玩偶,清晰感知到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正抵在后心催逼着自个儿向前挪动。
虽说远谈不上肌肤相亲的程度,可透过单薄的夏装传导而来的那一丝酥酥麻麻的触感,依旧让少女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烧火燎般红润起来。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