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鹏的电话挂断之后,肖强握着手机,在客厅坐了很久。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却远不及心底那一片荒芜来得刺骨。
他清楚,邵鹏说的每一条路,都是唯一正确的路。断干净向晚,是挽回苏知晚信任的第一步,也是他必须对自己负责的第一步。
可真正要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刻,指尖还是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深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卷起巷间枯叶沙沙作响。远处晚巷小酌的灯火已经熄灭,整条巷子沉入安眠。
屏幕再次亮起,向晚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路过老城,拍了几张以前常去的街角,发你看看。】
照片里是旧街角的梧桐树、褪色的报刊亭,还有那家早已换了招牌的小吃店。每一帧,都是少年时光的坐标。
肖强看着照片,心底那道名为“青春”的伤口,又隐隐泛起钝痛。
他忽然明白,如果不当面把话说清楚,单靠删除拉黑,永远斩不断这根埋在旧时光里的藤。
他拨通向晚的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还没睡?”
“明天,见一面吧。”肖强声音低沉,“老地方,街角那家咖啡馆,下午三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向晚轻声应下:“好。”
挂断电话,肖强在阳台又站了许久。他知道,明天的见面,将是和过去彻底道别的一场仪式。
第二天午后,天气阴沉,灰云压得很低。肖强提前抵达街角咖啡馆,靠窗位置落座,面前的咖啡渐渐放凉。
向晚准点到,推门而入,风衣下摆带着街上的凉气。她在对面落座,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你看起来,很憔悴。”
“最近没睡好。”肖强指尖摩挲杯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向晚,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向晚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放下,静静看着他。
“这些日子和你重逢,我很开心。”肖强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旧时光,是我一生都会珍惜的记忆。可也正是因为这些记忆,让我差点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知道了我们见面的事。”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我和她之间,因为我的摇摆和隐瞒,裂了很大的口子。”
向晚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我猜到了。你最近的状态,不像只是工作疲惫。”
“是我的错。”肖强直言,“我不该在没整理好自己内心的时候,一次次赴约,更不该瞒着她。”
向晚静静听完,轻轻点头。她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只是缓缓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
“肖强,其实我一直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释然,“重逢之后,我也有过期待,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对不起。”肖强声音沙哑。
“不用说对不起。”向晚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你,愿意亲口来和我说清楚。比起不清不楚地消失,这样的道别,体面得多。”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旧盒子,推到他面前。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蓝白手环,和他柜子深处那只,是一对。
“这个,当年你送我的那只。”向晚目光温柔,“我一直留着。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肖强看着那只旧手环,喉间发堵。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沉沉望着。
“留个念想吧。”向晚轻声说完,站起身,拢了拢风衣,“我祝你和她,能修成正果。”
她转身,推门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阴天里,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肖强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旧盒子静静躺着。他伸手,指尖轻轻触过手环磨损的边缘。少年时代的欢喜、遗憾、不甘,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点。
他拿起手机,打开向晚的对话框,指尖敲下一行字:【这些年,谢谢你。愿你往后,万事顺遂。】
发送完毕,他长按对话框,选择删除。确认键落下的瞬间,心底空落落的,却又仿佛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走出咖啡馆,冷风扑面。他握紧口袋里的旧盒子,迈步走向晚巷的方向。脚步,第一次走得如此坚定。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