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魔法少女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窗外的天透点淡蓝的光。爱尔奎特还蜷在沙发上睡，抱着他的外套，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狂三已经在厨房煮了味增汤，听见他起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他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喝味增汤，狂三推过来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圈，是分部在旧城区剩下的两个小据点的位置。

“昨天端了地下三层那一个，他们肯定慌了。“狂三用筷子点了点地图，“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今天我们顺着摸过去，把他们藏的东西都掏出来。”

他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离得近的那个红圈：“先去这个。”

吃完早饭三个人出门，栗山未来已经在公寓楼下等了，她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他们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说这一片她熟，跟着一起去。

四个人坐电车到旧城区，那片老房子都拆得七七八八了，墙上全是拆字，地上堆着碎砖头。栗山未来指着巷口一栋半拆的旧楼说，就是这，她前几天盯了好几天，看见穿黑西装的人半夜往这里面搬东西。

爱尔奎特直接就要往门里冲，被神谷悠一把拉住。他悄然展开虚数领域，薄薄一层黑影像涟漪一样从脚底铺出去，顺着墙根漫进楼里，楼里除了三个黑西装，还有一股很淡的、不像妖梦也不像死徒的魔力，是个少女的气息。

半拆的旧楼里飘着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碎砖头被踩得咯吱响。他把领域又往外推了推，三楼天花板塌了一角，月光从缺口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那个少女的气息很干净，带着点暖暖的光属性，和楼里黑西装身上那股阴冷的魔术回路完全不搭。他心里咯噔一下——粉发双马尾、莹白长弓、粉色光箭，这副打扮他太熟了。鹿目圆，见泷原的魔法少女——契约是那个叫QB的白色小生物牵的线，那个最终能摸到根源边上的存在。现在的她还只是个刚签约不久的小姑娘，魔力薄得像层窗纸，却敢一个人摸进这种地方。

他刚要开口，楼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一个穿粉白裙的魔法少女从二楼窗户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裙摆飘起来，手里还举着一把莹白的长弓。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长弓抬起来对着他们。

浅樱色的长发扎成蓬松的双马尾，发梢别着红色的小发饰，眼睛是浅粉色的，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糖，身为魔法少女，穿着白红相间的蓬蓬魔法少女裙，裙边缀着蕾丝，露出的腿裹着半透明白丝，手里那把莹白长弓被她端在胸前，粉色的光在弦上微微晃着，指节都因为攥得太紧发白了。

“别过来！“少女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软意，拉开长弓对着他们，“这里……这里他们关了好多被抓来的人，你们也是他们一伙的吗？”

神谷悠看着她头上那个小小的红色发饰，心里先软了半分。

“我们不是。“他摆了摆手，“我们是来端他们据点的。”

鹿目圆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旁边的狂三，又看了看一脸兴奋要打一架的爱尔奎特，慢慢把长弓放下来。她说她这几天也在盯着这里，看见分部的人把抓来的人关在这栋楼里，她昨天想闯进去，差点被里面的结界困在里面。

“他们这几天已经抓了三个和我一样的魔法少女了。”鹿目圆攥着长弓，声音压得很低，“我昨晚在巷口看见他们把人拖上车，我跟了半条街，跟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在抖，但眼神没躲。神谷悠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胆子是不大，可那种明知怕还要站出来的劲头，比很多嘴上喊着正义的人结实多了。

狂三挑了挑眉，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平时的常服一下换成了黑红相间的哥特灵装，长发挽成双马尾，遮着左眼的发丝散开，那只印着金色时钟表盘的红色眼眸露了出来。脚下影子翻涌，那对黑漆雕花的燧发火铳直接浮出来落在她手里，她掂了掂枪身，慢悠悠开口：“这里可危险着呢，小姑娘一个人跑来，可不太够看哦。”

鹿目圆摇了摇头，攥紧了长弓：“我不是小朋友，我能打的！”

神谷悠笑了笑，没拦她。他抬手按在门侧，魔力顺着掌心压上去，强化魔术一催，整扇木门连吱呀都没来得及响，就顺着他掌力整个塌了下去，碎木板散了一地。

里面三个黑西装刚听见动静要掏武器，爱尔奎特已经瞬身冲了进去，三两下就把他们砸趴在地上。

二楼铁笼子里突然撞出来一只失控的妖梦，黑红色的邪火顺着楼梯往下窜，直扑鹿目圆面门。她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到底还是把长弓拉满，一支粉色光箭脱手而出，正钉在那妖梦肩头。光箭没把它射死，却把它撞得偏了方向。

神谷悠抬手，几缕凝血凝成的细线从指缝里弹出去，像细蛇一样缠上那妖梦的四肢，把它钉在原地。他另一只手把虚数领域往身前一收，压出一小片力场，黑焰一卷，邪火被压了下去。鹿目圆那一箭虽然没造成多少伤害，却把这只妖梦的走位卡住了，给他留了出手的空档。

鹿目圆眼睛都看直了，握着长弓站在门口没反应过来。

里面没什么抵抗，三个黑西装直接被放倒，神谷悠在里面搜出了两个装着封印符文的箱子，里面封着好几个失控的妖梦，还有一叠分部内部的文件，上面标着他们主据点的位置，在港口的旧仓库里。

鹿目圆蹲在一个被救出来的女孩旁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轻声哄着。那女孩吓得说不出整话，鹿目圆就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们被栗山未来扶到楼下。

神谷悠把空封印箱收进系统空间，扫了一眼这栋楼。据点比他预想的干净，文件被翻得有点乱，说明分部的人走得急，主据点那边恐怕已经得到风声了。

神谷悠抬手召出一道幽冷的黑焰，顺着扑过来的妖梦扫过去，火焰一沾到它们身上就把那股黑红色的邪火压了下去，没两秒就把那几只妖梦烧得只剩点灰烬。

他把旁边几个空封印箱拎起来收在手里。鹿目圆看着他抬手就把那几只张牙舞爪的妖梦烧得没影，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问他这是什么魔法。

“是魔术。“他说。

鹿目圆应了一声，说她叫鹿目圆，是这一片的魔法少女，以后要是这边有黑幕的动静，可以叫她一起。

他们从旧楼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四个人加一个刚加入的鹿目圆，顺着巷口往车站走，爱尔奎特走在最前面蹦跶，说晚上要吃大阪烧。栗山未来跟在旁边，小声和鹿目圆聊妖梦的事,狂三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叠文件，挑了挑眉。

鹿目圆跟在栗山未来旁边，步子迈得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栋旧楼。她小声问神谷悠，以后这种事还能不能叫上她。神谷悠说能，她眼睛一下就亮了，长弓在她手里化作一道粉色光粒，收进了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手环里。

“港口的仓库。“她拖长了语调，“这下摸到他们老巢的边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大阪烧店飘出来的酱香味。爱尔奎特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吵着要吃刚出锅的大阪烧，栗山未来和鹿目圆跟在后面小声说话，狂三慢悠悠走在他身侧。他看了一眼身边这群人，心里挺踏实，先进店吃点热乎的，养足精神，明天晚上再去端港口那个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