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凭什么呢？凭段家的名头？凭镇南王府的权势？可这些东西，又是凭什么存在的？
李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段誉心头。
“是凭你家的实力震慑宵小。”
他往前一步。
“要是你家的实力不强，别人凭什么对你客客气气？凭什么听你讲道理？”
段誉的眼神开始躲闪，但李阳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仁心、慈悲，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李阳直视着他。
“习武，从来都不是让你争强好胜，好勇斗狠。而是让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身边你想保护的人。”
声音微扬。
“惩恶即是扬善！要是你连自身都难保，还要怎么保其他人？”
段誉浑身一震。
“你要是连恶人都没办法制止，你的慈悲和纵容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直指核心。
“你要只是个普通富家子弟，醉心风月也就算了。但段誉——”
李阳的目光像一把刀，剖开了段誉所有的伪装。
“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段誉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对啊，自己可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未来的国之柱石！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要怎么承担这份责任？！
过往的固执、对父亲的误解、对武功的偏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自己一直沉浸在小世界里，享受身份带来的庇护，却从来没想过要回馈、要承担。
再加上——
剑湖宫。
如果这小和尚没有出现的话，他和钟灵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和羞愧涌上心头。
段誉深吸一口气，对着李阳深深一揖。
“多……多谢大师点拨！是段誉迂腐糊涂，一叶障目了！”
李阳点点头。
“既然知道，那就早些回去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你的武学天赋还可以。届时，小僧还能送你一个大机遇。”
作为天龙寺的弟子，他自然也不想大理国未来的储君是个废物。
说完，李阳转身离去。
段誉还在想什么机遇的事，却见李阳已经转身飘然离去。
“等、等一下，大师！”
他急忙追上去，想知道大师到底什么身份。
可几个呼吸间，李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只有树影摇曳，风声阵阵。
“这、这和尚哥哥的轻功，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钟灵气得跺了跺脚，腮帮子鼓鼓的。
“哼哼，下次要是被本姑娘再遇到的话，绝对不会……”
段誉看着李阳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师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除了是天龙寺的人，还能是谁？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李阳离去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起身时，小径上只剩他和钟灵两人。
钟灵还在旁边念叨着“下次遇到绝对不会让他跑掉”之类的话，段誉却陷入了沉思。
惩恶即是扬善。
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大机遇。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心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那些从小读到大的佛经、儒家典籍，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新的意义。慈悲不是退缩，仁心不是懦弱。没有力量的善良，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段大哥？”钟灵歪头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段誉回过神来，笑了笑。
“钟姑娘，我们走吧。”
“去哪里？”
他略一思索。
“先下山再说。或许……我该回家一趟了。”
钟灵眨了眨眼：“你想通啦？要回去学武了？”
段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山峦，语气轻了几分。
“大师说得对，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李阳辞别段誉和钟灵后，沿着无量山的小道继续前行。
他走得看似悠闲，速度却一点不慢。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落下都暗含卦象方位，体内涅槃真气随之流转周天。凌波微步化入日常行走，他每时每刻都在修炼。
此行的方向很明确——姑苏曼陀山庄。
原著里，被收录在琅嬛福地的武学典籍，早被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搬回了曼陀山庄。她女儿王语嫣从小熟读天下武学，什么各门各派的招数都能一眼看破，江湖人称“活武学宝典”。
李阳想赚长生值，曼陀山庄这一趟非走不可。
忽然——
“哞——！！！”
一道奇异无比的吼声从对面山林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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