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里黑乎乎的，只有墙缝漏进一点月光。
地是凉的，砖缝里还透着骚气。
易中海是被疼醒的。
那疼，不是一下来的。
是一波一波，从下头往上蹿。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我……在厕所里？”
“我咋躺地上了？”
他撑着地，想坐起来。
刚一动，下面“撕”地一下。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易中海缓了半天，才重新睁开眼。
他颤巍巍地伸手，去解裤腰带。
手抖得厉害，解了三回才解开。
借着月光，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根还在。
蛋没了。
就这一眼，易中海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他“咣当”一声，直接躺倒在公厕地上。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啪嗒，啪嗒”，滴在冰冷的地上。
易中海心里那个恨啊。
恨得牙根子发痒。
“老易家……彻底完了。”
“彻底绝后了。”
“我死了以后，怎么去见老易家的列祖列宗？”
“我易中海，现在连个全乎男人都不算了。”
他躺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
“为啥不杀了我？”
“这还不如杀了我。”
他正哭着，外面忽然闹哄哄的。
傻柱那大嗓门，隔老远就听见了。
“一大爷！”
“一大爷！”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了傻柱。
“傻柱那小子，前阵子不是挨过闷棍吗？”
“外头都传，他被劁了。”
“他肯定跟我一样。”
“也被人给劁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更不是滋味。
“难怪这傻小子，天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合着是跟我一样，被人给劁了。”
他抹了把脸。
不行。
不能让人看见我这样。
要是被送进医院。
全院、全街道，都知道他易中海被劁了。
那还不如死了。
易中海忍着剧痛，扶着墙。
一点一点，往起站。
“嘶……”
腿一软，他又摔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冒金星。
他咬咬牙，再试。
又摔。
再试。
再摔。
就这么，折腾了七八回。
易中海愣是靠着一股子倔劲儿，站起来了。
他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把裤腰带重新系好。
又用袖子，仔仔细细擦了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就在这时，傻柱已经跑出了大院。
刚出院门，就碰上了回来的林志文。
林志文看着傻柱。
“柱子，怎么了？”
“大晚上的，跑这么急？”
傻柱喘着粗气。
“志文！”
“三大爷说东旭哥回来了！”
“去公厕了！”
“一大爷也在公厕，都半个钟头没出来了！”
林志文一听，眼珠子一转。
他掉头，带着众人就往公厕冲。
“老易！”
“老易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那喊声，比谁都大，比谁都急。
一群人呼呼啦啦，涌到公厕门口。
贾张氏迈着步子，跟在人群里。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东旭啊……”
“你可别吓唬你师父，咱们家还要靠你师父……”
秦淮茹扶着贾张氏，脸色也不好看。
棒梗躲在秦淮茹身后，探头探脑。
林志文刚跑到公厕门口。
就看见易中海靠在门口。
脸色发白，像张纸。
林志文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劲啊。”
“他不是被劁了吗？”
“怎么还能醒？”
“还能自己站起来？”
“这老东西，骨头还真硬。”
易中海看见林志文和众人。
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
“你们……怎么都来了？”
“有什么事吗？”
傻柱第一个冲上去。
“一大爷！”
“你看见东旭哥没？”
易中海眉头一皱。
“柱子，你胡说什么呢？”
“这厕所里，就我一个人。”
傻柱扭头看着闫埠贵。
“三大爷！”
“你不是说看见东旭哥了吗？”
闫埠贵急了。
“老易！”
“你没看见东旭吗？”
“刚才东旭，明明是从公厕里出来的！”
“而且，我还听见你的惨叫声了！”
易中海面不改色。
“老闫。”
“你听错了吧。”
“我一直在厕所里蹲着呢。”
“哪来的惨叫。”
贾张氏凑上前，东张西望。
“东旭呢？”
“东旭在哪儿？”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易中海看她一眼。
“张小花。”
“东旭去年就走了。”
贾张氏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
“我就说嘛。”
“东旭要回来，也得先给我托个梦。”
一大妈挤到前面。
她一眼就看见了易中海的裤子。
“老易！”
“你下面，怎么这么多血？”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不动声色。
“老伴。”
“我痔疮又犯了。”
“不碍事。”
一大妈将信将疑，伸手要去扶他。
“你以前犯痔疮，没流过这么多血呀。”
易中海往旁边躲了躲，摆摆手。
“这次严重了点。”
“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许大茂抱着胳膊，在旁边笑着说。
“一大爷。”
“您不会……跟傻柱一样，被人给劁了吧？”
这话一出，傻柱直接炸了。
“孙子！”
“你才被劁了！”
“你全家都被劁了！”
“许大茂，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许大茂往后缩了缩。
“我……我就随口一说。”
“你急什么？”
傻柱撸起袖子。
“我急？”
“我抽你你信不信？”
易中海也沉下脸。
“大茂。”
“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被劁了？”
“你见过被劁的人，还能站得起来的？”
许大茂讪笑。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
“一大爷，您别当真。”
易中海不想再纠缠。
他看着众人，挥了挥手。
“散了吧，散了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
“都回去睡觉。”
他又看向傻柱。
“柱子。”
“我腿蹲麻了。”
“麻烦你，背我回去。”
傻柱一拍胸脯。
“行！”
“一大爷，您上来！”
他蹲下身子。
易中海咬着牙，慢慢趴了上去。
傻柱双手一抄，抱住了易中海的腿。
这一抱，不得了。
易中海那伤口，正巧被顶着了。
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喊出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
“不能喊。”
“一喊，就全露馅了。”
易中海憋得满脸通红。
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往下淌。
傻柱背着他，大步往前走。
刘海中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老易。”
“你嘴上，怎么流血了？”
易中海一惊，强挤出一个笑。
“上火。”
“上火了。”
“回去喝点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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