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新年快乐？

“主人、起床了——主人、起床了——”

俗话说，新年新气象，何寻君就是这句话的信仰者：首先从闹钟做起。

“啊……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呢……按惯例应该……”何寻揉了揉眼睛。“但是……”

但是……但是！何寻家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母亲出差在外，父亲和妹妹远在日本。

何寻若无其事地穿着衣服：“诶——某种意义上说来还真是凄凉呢。”

新年也要更给力地吐槽噢！

“新年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总结一下过去的一年，然后展望一下新的一年。仔细想想，这两三个月里发生了各种事情呢！认识了很多朋友，一起做了很多事，比如萌社。如果要总结一下的话……”

何寻用洗脸帕抹了一把脸，露出了凝神的表情。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宅得不够隐啊！”

才发现啊！你已经宅开了！

“这样说来，新年的目标，就是要宅的更隐一点！所以说，不得不参加一些普通的活动啊——”

那两张“温泉浴场三日游团票”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似乎是在赞同着何寻的想法。

“所以说……这个隐藏着杀必死的活动，必须参加呢……”

一杯牛奶，一片面包，早餐开始了。

“一踏达可马斯（我开动了）……不过有件事得说明一下，这两张票会到我的手里，可不是什么主角光环作祟，而是有着很深的渊源……”

昨天晚上——当安昙会长重新登台时，便立刻宣布由晚会主持人秦诗音来抽奖，这一决定自然不会有人反对。当那纤纤玉手伸进抽奖箱的时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想知道那两个幸运儿到底是谁，秦诗音温柔清晰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时，连呼吸都不禁被暂停了。

“……恭喜，学号……还有……请上台领奖！”

那一刻，何寻放佛听到了灵魂膨胀的声音，不过那不是他的灵魂，而是……

“啊哈哈哈——这是主角光环的胜利——啊哈哈哈——”

何寻轻叹一声，捂着脸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尹腾迈出了他的猪脚朝舞台奔去，那姿势、那速度、那眼镜上反射着的光芒，就好像是奔向天堂一般。

“啊……这不是穆沐吗？”安昙笑呵呵地把一张团票递到先来到舞台前穆沐手里。“恭喜啊恭喜。”

“安首脑记得我呀。”穆沐摆着招牌式的笑容收下团票。

“当然，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那么下一位……”

只见尹腾朝着手，英姿飒爽地站在安昙面前，那神奇俨然是在模仿工作中的安昙会长。

安昙两眼一眯：“你上来干什么？”

“领奖啊！主角光环的胜利，这是众望所归！”

“驳回！”安昙干脆地说。“重新抽奖。”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安昙郑重地说。“我不希望在那里出现刑事案件。”

“啊——会长的发言意外地很正经！”←何寻。

“那是必须的，顺便请你帮忙把尹腾拖下去，谢谢。”安昙冲何寻座位的方向说道。

“不——”尹腾狼狈退场。

会长高瞻远瞩啊！

“那么……虽然很突然但是现在要继续抽奖了。”秦诗音又一次把手伸进了抽奖箱。“这次的学号是……”

“是我。”一个大叔音响了起来。

“牧耀国？”安昙眉毛一翘。“还是驳回！理由同上！”

“不要把我和尹腾化为一类啊！”牧耀国抗议道。

“当然没有化为一类。”安昙理所当然地说着。“尹腾是人渣，而你是变态。”

何寻把尹腾塞回他的座位，对着面色灰白的尹腾说：“安心吧尹腾前辈，会长没有说你是变态呢。”

“……对了。”安昙补充道。“变态是人渣的一种。”

尹腾你赢了！

“我吃好了。”

何寻收起早餐餐具，穿好出行的休闲装。

啊，还没有告诉大家最后那张票的归属吧？最后抽出来的那个学号，是陈程的。晚会结束以后，尹腾还瘫在座位上，而何寻、陈程还有穆沐在大礼堂门口相遇了。

“恭喜啊，陈程同学。”穆沐的嘴角勾起了黑色的弧线。“到时候一定玩得痛、快、点、啊！”

陈程一个寒颤从脚底打到发尖，飞快地拉过何寻的手，把票塞到他手里：“送给你了！再见！”

何寻抽着嘴角目送陈程消失在夜色中。

“哎呀，陈程同学不去吗？真可惜。”穆沐微微一叹。“这么一来温泉旅行也没什么乐趣了，这票送给你吧，何寻同学。”

于是乎，这两张温泉浴场三日游的团票，最后统统落入主角光环作祟的何寻的魔掌中。

“阿嚏——”

刚刚关上家门的何寻君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坏话啊，哎……”

我举报是旁白君！

“寺庙么……有四站路呢。”

何寻站在人山人海的车站前，无奈地叹了口气。新年，确实是应该去一些有传统文化意义的场所。但是、但是……这人也太多了吧！！来了一趟车，何寻根本挤不上去。也倒不是说挤不上去，应该说是根本没有去挤的习惯。就这样错过了三趟车之后，何寻崩溃地趴在了地上。

“不会吧……我的身上……难道没有流着天朝人的血吗……”

于是何寻去了不远出租车站，等待出租车的停靠。小站上空无一人，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一辆出租车在何寻面前停下来。这时候何寻才发现，就在刚才的公交车站，所有的出租车都在那里被招呼了下来。何寻再次崩溃地趴在了地上……

“喵了个咪的……老爸……难道我真的是你的野种吗……”

再多多适应一下天朝的现状吧何寻君！

“算了……步行吧……”

“主人，有电话——主人，有电话——”

何寻翻开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嗨，儿咋，听得到吗？】

何寻嘴角一翘；这个温柔的男中音……虽然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毫无疑问是……

【爸，新年好啊。】

【这算是什么语气啊，难道不是你妹妹打的电话就不高兴么？】

【如果是铃绪我直接就挂了……】何寻一边走一边说着。

【怎么会！那种可爱的妹妹，如果我有一个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这一点上没能遗传你的基因还是真是幸运啊我！】

其实妹控不通过遗传也能感染上！

【对了，达令呢？】父亲问道。

【我妈啊……】何寻瞄了一眼红绿灯，迅速穿越马路。【她跟着一个han国帅哥私奔了，找她干嘛啊？】

【我了个去，儿咋，这种夸张的玩笑都能和老爸开了，咱家有过渡成古河家的潜质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何寻故作正经地说。【她人已经去首尔了，去的时候还是欢天喜地的。可怜我一个人在天朝啊……起早贪黑地打苦工养活自己喔……】

【……真的？】父亲的声音变小了。

【真的。】何寻答道。【只有我起早贪黑养活自己的部分是假的。】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无视她的命令，开始动手制作达令的一比一软体手办了！！】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身为她老公的老爸该说的吗！】

软体手办是什么东西！？

【喂喂，大新年的，特意打长途不是专门来让我吐槽的吧。】

【当然不是啦，不过看到儿咋还能吐出槽来，说明还是过的不错嘛。】

【过的一点都不好啊。】何寻穿梭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今天太倒霉了，打算去看看城里的古寺的，结果挤死了，最后还只能走过去。】

【哦，和那次不是很像吗？】

父亲突然这么一说，何寻的眼神顿时黯淡了。

【……提那个做什么？】

【瞧你这反应，看来铃绪没跟你细说吧？】

【说什么？】

父亲停顿了一下：【月子醒来之后的情况。】

何寻停下了脚步。

【那个啊……现在不是很想听呢。】

【是吗？月子要是听到这话会伤心呢，呵呵……不过现在她可不会伤心。】

何寻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因为……因为我把美山月子作为原型设计成我新游戏里的主角啦！到时候大家无论想用什么路线来攻略她她都会很高兴呢！】

何寻牙齿一磨：【真是糟糕的发言呢，老爸……大新年地就打算同时得罪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啊……】

如出一辙的父子！

【嘛，你在外面吧？这件事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拜拜。】

【哦，拜，替我向铃绪问好。】

【果然——还是对妹妹有情愫吧？】

【这只是普通地对家人的问候！】

何寻果断挂掉电话，抬起头一看，啊，已经到了。

“那么，进去吧。”

何寻郑重地迈出前脚，脚跟还没落地，腰上突然就很狠狠地撞了一下。一个人连扑带滚地把何寻撞到在地上，一瞬间四仰八叉。

“哪个冒失鬼啊！”

何寻把手伸向自己的双腿之间，用力一拧，揪起一团混乱的黄毛。

“元……陈程君……”

“你丫的……”陈程抬起头，脸颊上滴下几滴汗水。“刚才在说什么鸟语啊……你是外国人吗……”

“你这么说我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确信你还流着天朝人的血吧！

“嘛，很有古韵的味道呢……”

“第一次来吗……呵……”

何寻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迈过寺门那高高的门槛。

“你是不是太讲究了点。”陈程嘀咕道。

“入乡随俗啊入乡随俗，听说先伸右脚是有很深的渊源的！”何寻认真地说。

“哦？你说说看。”

“古人行礼的时候往往是左手掌按住右拳，因为人们攻击别人时惯用右手的多，所以右手表示‘武’，左手表示‘文’，行礼的意思暗含‘以文压武’的含义。”

陈程耸了耸眉毛：“你还懂的挺多的嘛。”

“那当然，所以说在跨门槛的时候，先迈过惯用的右脚的含义就是……含义就是……‘我是来踢馆’的吗！？”

“原来你也不懂啊！！”

照这个说法应该先迈左脚！

寺庙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敲钟声。

“这是怎么回事？”何寻不解地问。“明明是大新年的，街上人也那么多，这里却没多少人，难道都把传统习俗给忘了吗？”

陈程应道：“这年头啊，什么传统啊风俗啊，都要给经济让道。”

“这话怎样？”

陈程淡然解释道：“看看城里的商业街吧，新年都是各种节日大酬宾啊、打折啊；再看看寺庙这种地方，香火钱都是成倍地涨价啊！”

何寻看了看墙上贴着的香火消费价格，不禁点头认同：“确实啊，价格不菲……不过既然来了，不烧点什么东西的话岂不是白来了？”

“‘烧点什么’……你想烧什么？”

何寻想了想：“烧点便宜的就好了，纸钱吧！”

“那种东西你回家自己烧啊！”

头七还是周年忌？

话虽如此，何寻还是买了一柱大香，恭恭敬敬地在炉火上点燃；双眼微闭，一步一鞠躬地朝香台走去。

“这么正经啊……”陈程站在一旁瞅着。

“安静点，这可是新年佳节的传统。”何寻皱了下眉头，暗自悼念着。

“焚香……”

“啊，对了。”陈程突然说道。“天朝人一般上寺庙烧香啊什么的传统都是在春节，而不是公历新年。”

“……坑儒！”

何寻惊怒着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浪费表情！”

“这你还怪我啊！”

焚香坑爹！

“算了算了……”

何寻上完香，踏入里面的厅堂。面前是一个气势非凡的大尊佛像，一种庄严感顿时从四面袭来。

“接下来做什么？”陈程跟着进来了。

“那还用说吗？”

何寻缓步走到前方地上的垫子前，干脆地跪了下来，双手在胸前合十，虔诚地闭上了双眼。

“许愿。”

“我倒！”←陈程。

信这个不如信春哥！

“你懂佛教吗？”陈程蛋疼地在何寻身边的另一个垫子上跪下。“许愿是个人欲望的一种体现吧，佛教可不是宣扬欲望满足的宗教。”

“我当然懂啦，日本那边也有。”何寻小声地应道。“我最喜欢抽签了！”

“……喂……”

“每年集齐所有大小凶吉签是我们家的传统！”

“这种无聊的传统赶快抛弃吧！”

要集齐了愿望才能实现！

“哟西，许愿完毕！”何寻精神爽朗地站了起来。

“喂喂喂，你真的许愿了啊……许的什么愿？”

何寻表情瞬间转化成二次元杀必死笑容：“愿我这一年的愿望都能实现——”

“佛祖啊一定要阻止他！”

“首先第一个愿望，不够萌的东西全都萌起来吧！”

佛祖表示听不懂压力很大！

“啊，对了，陈程君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怎么？我走在大街上很奇怪吗？”

何寻认真地说：“想不到陈程还会出现在网吧和学校之外的场所啊！”

“网吧和学校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了吗！？”

“嗯，说的也是……不过刚才陈程直接向我扑过来把我推倒了……”何寻自语着，表情越来越差。“难道说……陈程君的世界里多了一片基情！？”

“谁……谁快来阻止这个家伙……”陈程无力地趴倒在地。

“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何寻和陈程同时扭过头去，只见梳着漂亮双马尾的朴理惠正摆着一付欲哭的模样站在两人身后。

“嗨，新年好……”何寻两颊流汗地打着招呼。

“新、年、好——啪！”

多么清脆的耳光，回音在静谧的寺内不停回荡。

“多、多么激烈的新年问候。”何寻在心里默念道。

“世界总算清静了啊！”趴在地上的陈程感激地抱住了朴理惠的一只脚。“我爱你啊——”

“呃？”

“啊……激烈地新年问候之后又是激烈的表白啊……”何寻捂着脸，嘴角抽动着。

突然，陈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胃，一阵难过在其中涌动，随即哇地一下，稀稀拉拉地吐了一地。

“我了个去，刚表白就怀孕了？”何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且孕妇怎么能吃方便面啊！”

那很明显是陈程的早饭！

陈程一言不发，低着头紧捂着自己的外衣，快速地跑掉了。

“他……怎么了？”朴理惠小声地问道。

为了不被扇耳光的何寻拼尽全力地绷着二次元杀必死笑容答道：“不知道呢……今天碰到他的时候就很奇怪，满头的汗，现在又吐出来了，大概身体不舒服吧。”

“哦……希望他能好好地去医院看看呢。”

何寻看了眼朴理惠，笑道：“话说回来，刚才你被表白了呢。”

“诶？是吗？”朴理惠的脸微微一红。

“很显然吧。”何寻的表情不禁松弛了下来。“他都已经说‘我爱你啊——’了呢，还有什么疑问呢，呵呵，‘我爱你’啊。”

“不……”朴理惠倒退一步摇摇头。“被表白不是这种让人害怕的感觉……”

“抱歉请不要再扇我耳光了……”何寻立刻道歉。

还是扇个对称图个吉利吧！

“你也是来上香的么，梨慧酱？”何寻重新摆起不让朴理惠害怕的笑容。

“我只是路过听见熟悉的声音就进来了……”

“那……要一起逛逛街吗？”

“诶？”朴理惠的两只小手捂住了嘴巴。“难道说……这是……”

何寻点点头：“啊，差不多算是吧，这就是……”

“……诱拐？”

何寻捂脸：“饶了我吧……我不是那种人啊……”

想当年，尹腾君……以下自行脑补！

何寻摸出了手机和昨天晚上特意找安昙要的校友录。

“新年嘛，果断还是要拜访一下亲朋好友。不过要是都按照地址一一拜访的话，也太麻烦了，还是先电话问候一下吧。嗯，首先从尹腾开始……吗……”

就在何寻要按下拨号键时，突然发现朴理惠正用有些发呆眼神看着自己。

诶？我记得当初尹腾和朴理惠分手的直接原因是……伊藤君不小心被男人夺走了初吻吧？那么她是认为了伊藤君有那种兴趣……了吧？如果说我先给伊藤君打电话的话，她会不会以为我和伊藤君……

“啊……还是先问候一下安昙会长好了！然后还有班长、冬小夜前辈、秦诗音学姐、秦旋韵、牧耀国前辈他们……”

“嗯？”←完全没想那么多的朴理惠。

其实何寻的脑补能力也挺强的！

“OK！寺庙逛完了，接下来是去商业街还是动漫城呢？梨慧酱不一起吗？”

“你不怕我打你吗？”

何寻竖起了大拇指：“双马尾是萌点，所以没关系！”

两人一起走出寺庙，突然朴理惠停了下来，两眼盯着地面。

“怎么了？”何寻问。

“血……”

……

另一方面，陈程君满头大喊、喘着粗气，拖着自己的身体滑进了路边的一家医院。门口一位医护人员迎接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要挂专科号，这边。”

陈程伸出一只手制止道：“等等……什么专科号？”

“你是来看痔疮的吧？”

陈程眨了眨眼睛，倒退了几步，退出医院门口，抬头一看：XX肛肠医院。

“再见！”

不一会儿，陈程来到了另一家医院的挂号处。

“挂什么科？”

陈程摸了摸后脑勺：“脑……不，还是先外科吧。”

陈程随即来到诊断室。

“医生……请帮我包扎一下吧……”

陈程脱下紧捂着的外套，露出了里面早已被血水完全染红的淋淋的衬衣，并不宽阔的后背上赫然好几条红肿的血痕和长长的伤口凌乱地交错着。

“这……”医生大惊失色，立刻向护士喊道：“快准备手术，还有血浆！你什么血型的？受伤多久了？”

“……要这么复杂吗……”陈程苦笑一声。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啊……大概是……想自己在背上弄点刺青什么的吧……”陈程打着哈哈。“对了，我可能还有点脑震荡……赶快帮我处理了我还得换个科室看看……”

医生愣愣地看了陈程几秒，淡然地掏出手机：“我要不要先报警啊？”

“不要啊！！我不要再进那种讨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