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斯黛西一家

傍晚时分的百老汇繁华异常，熙熙攘攘的人潮在街头涌动，五颜缤纷的霓虹灯不停闪烁，刚刚看完音乐剧的罗斯混在人群中，刚刚走出大剧院，就遇到了自己的熟人。

“嗨，罗斯”，不到十五英尺远的地方，一个女孩惊喜的冲着他挥舞手臂。

是格温·斯黛西和她的家人----父母以及两位兄弟。

“来看玛丽简的演出？”向女孩父母问好之后，罗斯和这位高中同学攀谈起来。

这个下午的日间场是玛丽简的登台首秀，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也是个人生涯中值得纪念的一刻。作为罗斯的女友，本来她想要替罗斯分担一些生意或生活上的事务，帮他减轻压力，不过罗斯并不打算让她接触太多，所以反过来鼓励她去勇敢的追求梦想，经过他的鼓动和操作，在长达几个月的专业培训后，玛丽简终于得以实现自己儿时最大的渴望。

“在实验室里听MJ说了，这是她的大日子，正好周末我爸爸休假，我就拉上全家一起来为她加油。”格温莞尔一笑，她穿着件明艳的鹅黄外套，白雪一般的肤色配以玫瑰色唇妆看起来清新靓丽，此时正骄.傲的依偎在父母身旁。

“非常感谢各位对玛丽的支持，我想她知道了一定非常激动”，罗斯正代玛丽简道谢，他的手机响了，接通以后是玛丽简，她要继续在后台排练下一幕演出很晚才回家，所以非常抱歉她的男友只能失约了。

安慰女孩几句后，罗斯安排司机在外面等候她，正好大家都没有吃饭，于是在格温的局长父亲提议下，一起来到斯黛西家享用晚餐。

格温的家在不远处的72街，步行即可到达，顺着路走过去，街区两边是一栋栋高层公寓楼，据格温介绍，附近的鲜花店和咖啡吧都各具特色，看起来整洁而韵味十足，连街边供人休憩的木椅也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这里的租金一定不便宜，听说格温的父亲以前一直在皇后区工作，虽然最近获得升职成为本地警察局长，但毕竟资历尚浅，不知道他有没有动用灰色收入----罗斯私下里很不厚道的猜测着，不久就到了某幢建筑的20层，那里就是格温的家。

“我听格温提到过你的事，年轻人走错了路能自己回头非常难得，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年纪的人，他们总要发现无路可走时才肯改变自己，可惜那时候通常已经太晚了。”警察局长在日常生活里也是一丝不苟，固执得近乎古板，严谨得近乎苛刻，这两种特性好像标签一样牢牢的长在他的身上，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得到。

“爸爸”，格温放下果盘嗔怪的叫起来，她担心父亲又像平时那样抛出一大堆乏味的说教，吓得客人再也不敢上门。

“我和罗斯随便聊聊。”乔治·斯黛西不满的敲敲茶几，把女儿打发到厨房去帮她的母亲。

没有人打扰，两个人的谈话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乔治毕竟是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中年人，不是眼睛里只有自己世界的怪胎书呆，所以他们的交流还是相当顺利。至少罗斯知道了格温之所以会在康纳斯的实验室实习，是因为博士是乔治的大学高年级校友，而反过来乔治也对罗斯有了一些了解，不再是从别人那里间接得到的描述。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乔治随口问道。

“继续对我们的课题深.入研究，创造有价值的发现，然后把它推广出去，希望有一天通过我们的努力可以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罗斯接过咖啡，顺便向乔治十四岁的长子霍华德点点头。

“CNN报道你们的新药前景值几十个亿，这是真的吗？”给客人送完饮料，年轻人本该离开，不过好奇心让霍华德暂时忘了家里的规矩，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罗斯问道。

乔治眉毛一耸，却没有阻止，做为父亲他也希望儿子能和有能力的同辈人多加接触。

“或许有，但那要看奥斯本方面的考虑。”罗斯解释说。

如果单纯为了收获金钱，把研究成果卖给奥斯本，他和康纳斯无疑做了一笔失败的生意，慢慢谈下去的话，随着相关数据逐步曝光吸引外界注意力，沃辛顿药业这样纯粹的制药巨头必定会陆续加入进来，它们的报价可能更高，但是考虑得长远一些，内部不稳的奥斯本未来可能给予的机会更多。

事实也如他所料，哈利的父亲几经考虑后，虽然以奥斯本的名义与罗斯两人签下意向，具体合约上的受让方却是诺曼私人的名字，他宁可增加支出也要坚持这一点，并且出人意料的没有申请专利而是以商业秘密的形式进行自我保护，这样加大了风险的同时，也回避了向公众公开发明全部资料的要求，让外界始终无法了解更多底细。

或许他打算把人体增强药剂当做一种高端强化产品出售，就像运动员服用的CERA（持续性红血球生成受体激活剂）之类兴奋药物一样使用，毫无疑问新药的效果将更为强大优秀。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沉迷在突然得到的力量中，本能的想要把它垄断起来，阻止其他人涉足。

是或不是很快就可以得到验证，诺曼不是托尼·斯塔克，奥斯本的董事会不会任由他肆意妄为。

罗斯和霍华德聊着天，他的态度温和友善，很快最小的孩子西蒙也懵懵懂懂凑了过来。

厨房里做菜的格温妈妈看到客厅的这一幕，转身对女儿使了个眼色。

“罗斯人不错，很少见到你爸爸和人说话这样平和，你的弟.弟们也喜欢他。”

“哦”，格温闷闷的答应一声，埋头在餐桌上摆盘子。

见到女儿像驼鸟一样逃避，斯黛西夫人干脆把她身体硬扳过来。

“我还没有到耳聋眼花的年纪，这些天你经常在我们面前提到罗斯的名字，别告诉我你对他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男人需要好姑娘，姑娘们也需要好小伙子，我不想看见你错过机会，这一点都不像我的女儿。”

“妈妈！”格温烦恼的送了母亲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今天剧院演出时和你提起的那个女孩？”

她一边抱怨，一边回想起玛丽简的模样，高中时期的玛丽简是个直率可爱的女孩，称得上漂亮，不过距离自己仍然有些距离，以往两个人不多的交往中，格温一直对她保持着心理优势，但是今天舞台上的玛丽简忽然以另外一种形象出现，或许是受到爱情滋润的缘故，又或许是演员在聚光灯下的魅力加成，今天舞台上的玛丽简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珊瑚红的头发柔顺充满活力，天蓝色的眼睛和鲜艳的红唇流露出无限诱.惑，气质也变得悠然自得毫不造作，这样的玛丽简那一瞬间真是让人惊艳。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母亲看出了女儿的心事。

“不，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憎恨。”格温矢口否认。

“我不准备要我的女儿做令人讨厌的女孩，只是不想你后悔。”局长夫人耸耸肩膀，爱怜的看着酷似自己的女儿。

“据我所知，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很少有把感情一直保持下去的，他们像一堆篝火，燃烧时放射光和热，熄灭时冷却的倒也很快。如果有一天机会来到了，希望你不要错失。”

被母亲唠叨，格温刚想捂住耳朵，手又被扯了下来。

“很多时候好的机会都是需要争取的，就像我们的公寓，现在已经住了十年，当初我和你爸爸花很多钱买这里的房子，很多朋友都说不值，现在他们都很羡慕极了，仅是升值就抵消了当初的投入，可见凡事要提前一步考虑……”

在母女俩不停的ding嘴中，晚餐做好了，斯黛西家的饭餐并不铺张，不过相当精致可口，特别是格温母亲最拿手的柠檬鲈鱼很合罗斯的胃口----这在美国比较少见，因为本地人通常不大吃淡水鱼----看出他是真心享用，斯黛西夫妇对罗斯的观感更加好了。

吃完晚餐，又聊了会儿天，时间不早了，于是罗斯提出告辞。

“外面好像下雨了。”目送罗斯出门后，格温在两个弟.弟诡异的注视下有些坐立不安，她看了眼窗外，匆忙抄起一把雨伞冲出家门。

“下雨了？”乔治放下报纸，看见妻子摇了摇头，于是他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顺着电梯来到楼下，格温一口气冲到罗斯身边。

“我忘了什么吗？”罗斯好笑的看着她。

“你的领带松了……我给你系上。”平时机灵的女孩这时忽然词穷，只能笨拙的找了个借口。

系了又系，在罗斯窒息之前，终于领带看起来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再见，罗斯”。格温依依不舍的道别。

冲着女孩挥挥手，罗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