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愫渐生?

跟着王金走进《上海滩》剧组时，片场正一片忙碌。

摄影机架在房间中央，灯光师正调试着角度，而镜头前，一男一女正投入地对戏——男子穿着黑色长衫，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狠劲，正是饰演丁力的周闰发；女子则身着素雅旗袍，眉宇间藏着温婉与坚韧，正是李龙心中念着的赵亚芝。?

李龙站在角落静静看着，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此时的周闰发虽已有灵气，演技却尚未达到日后“炉火纯青”的境界，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刻意；而赵亚芝的表现却格外亮眼，一个抬眼、一次垂眸，都将冯程程的细腻心思诠释得淋漓尽致。

“招导，这位是我朋友李龙，对拍戏很感兴趣，想来跟着您学学。”王金带着李龙走到导演招振强身边，笑着开口。

招振强正盯着监视器看回放，闻言抬头打量了李龙一眼——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休闲，头发是少见的寸头，眼神却很亮，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他点了点头：“既然是王金的朋友，那就留下吧，先在片场多看看，熟悉下流程。”

李龙连忙道谢，随后便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剧组的运作：场记如何打板、导演如何调度演员、摄影师如何捕捉镜头。

可惜当天拍的是室内戏，若是外景，他倒想试着客串个龙套，亲身体验下拍戏的感觉。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剧组响起休息的哨声，工作人员纷纷围到餐车旁领盒饭。王金拎着两盒盒饭走过来，递给李龙一盒：“喏，邵氏的盒饭，凑活吃点。中午我请你，晚上可得你请回来。”

李龙接过盒饭，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份素菜，油星都少见。他看了眼王金的盒饭，竟是一模一样；再望向不远处的周闰发，对方的盒饭里也只多了一小块红烧肉。“难怪说邵氏抠门，这伙食确实够清淡的。”

李龙心里暗忖，前世在工厂打工时，偶尔也会吃这样简单的饭菜，如今虽早已习惯山珍海味，却莫名想起了当年的日子——那时虽穷，却有着简单的快乐。

“晚上我想请招导、发哥和亚芝姐一起吃顿饭，你能帮我约下吗？”李龙对王金说道。

王金拍着胸脯应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可得下点血本。”

李龙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近赵亚芝，会不会更好？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时渴望，拥有后又怀念平凡。如今他手握空间戒，已是旁人眼中的“富豪”，却突然想抛开这些，像前世那样，用真心去追求一个人。

饭后，李龙从空间戒里取出两部大哥大——外观与当下流行的款式一致，性能却远超时代。他将其中一部递给招振强，另一部塞给王金：“招导，王哥，这是我亲戚公司刚研发的样品，送你们先用着，也帮我试试性能。”

大哥大在此时的香港还是稀罕物，招振强和王金顿时眼前一亮，连声道谢。李龙趁机说道：“招导，我想在剧组多学点东西，能不能给我个‘副导演’的名头？不用多管事儿，就是跟着您打打下手。”

有了大哥大的“铺垫”，招振强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同意。就这样，李龙成了剧组里名义上的“副导演”，实则更像个打杂的——帮场记整理剧本、给演员递水、跟着灯光师调整设备，却也因此有了更多与赵亚芝接触的机会。

傍晚收工时，王金跑过来告诉李龙：“人都约好了，招导和发哥都没问题，亚芝姐本来想回家，我跟她说你是特意为了学拍戏请的客，她才答应过来。”

李龙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别去酒店了，找个大排档吧，热闹，也自在。”

王金和周闰发一听都乐了——他们本就不是讲究排场的人，大排档的烟火气反而更对胃口。

赵亚芝赶来时，已卸了剧装，只化了淡淡的妆，素净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眉宇间那股少妇特有的温婉，让李龙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芝姐，我叫李龙，今年20岁，正在跟招导学导演，目前未婚。”李龙上前打招呼，特意强调了“未婚”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诚。

赵亚芝被他最后一句逗得笑出声，眼角弯起，像盛满了星光。“你这自我介绍倒是直接。”她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李龙看着她的笑容，竟一时有些失神——前世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她的影像，却远不及此刻真人的万分之一动人。

王金见状，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李龙才回过神，略显窘迫地说道：“芝姐的笑容太好看了，我一时看呆了。”

赵亚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认真起来：“我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这种玩笑以后别开了。”

李龙心中一沉，却也没再多说，只笑着引众人入座。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老板吆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几人聊着拍戏的趣事，周闰发说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招振强则分享着导演经验，李龙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插几句话，也都说到了点子上，让招振强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散场时已近深夜，赵亚芝喝了点啤酒，脸颊泛着微红，眼神也有些朦胧。“这么晚了，芝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吧。”李龙主动开口。

赵亚芝看了下眼神清澈的李龙，莫名的一股信任感在内心升起。同时又看向了周闰发和王金。

周闰发和王金相视一笑，识趣地先行离开。

赵亚芝只是伸手拦了辆的士，李龙见赵亚芝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便跟着上车坐在了前面。

到了楼下，李龙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粉色的诺基亚1011款式手机——这是他特意让空间戒制造的，小巧精致，很适合女性使用。

“这是我亲戚公司的新产品，我拿了两部测试，这部送给你，方便联系。”李龙递过手机，语气真诚。

赵亚芝本想推辞，可看着手机粉嫩的颜色，又想起李龙眼底的诚意，最终还是接了过来：“那谢谢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举手之劳，谈钱就见外了。”李龙摆了摆手，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光，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赵亚芝回到家后，等待她的却是一场风暴。丈夫黄汉伟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她晚归，又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当即勃然大怒，质问她去了哪里。

赵亚芝解释了几句，黄汉伟却不依不饶，争执间竟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赵亚芝捂着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这些年，丈夫的家暴与出轨早已让她心寒，此刻更是彻底绝望，离婚的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另一边，回到别墅的李龙却在纠结一件事：明天该去哪里租房？离剧组近，能方便学拍戏；离赵亚芝家近，却能多些与她相处的机会。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比起学拍戏，他更想靠近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第二天一早，李龙便到了剧组。只要赵亚芝一有空，他就凑过去聊天，讲些后世的笑话，或是分享些新奇的想法。

赵亚芝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也被他的幽默与真诚打动，偶尔会主动跟他说起拍戏的趣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中午，李龙跟招振强请了假，拉着王金去租房。

王金一路抱怨“耽误我吃饭”，却还是帮着李龙找了处离赵亚芝家不远的公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王金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李龙笑而不答，心里却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龙几乎天天泡在剧组。他名义上是“副导演”，实则更像赵亚芝的“专属跟班”——她渴了，他递水；她累了，他搬来椅子；收工后，他总能找到“顺路”的理由，陪她一起回家。

赵亚芝对他的好感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升温，偶尔会主动跟他说起家里的事，语气里的疲惫与无奈，让李龙越发心疼。

转眼到了《上海滩》杀青的日子，剧组在附近的小酒馆办了杀青宴。酒过三巡，李龙找准机会，对周闰发说道：“发哥，我有个朋友刚开了家娱乐公司，待遇比邵氏好不少，你有没有兴趣聊聊？”

周闰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跟邵氏还有合约在身，不能违约。”

李龙也不勉强，转而看向一旁的赵亚芝。她今天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眼神却有些落寞。李龙知道，她是在担心回家后又要面对黄汉伟。

宴席散场时，李龙主动说道：“芝姐，我送你回家吧。”

赵亚芝没有拒绝，任由他搀扶着上了的士。车子到了楼下，李龙看着她走进楼道，才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注意到，二楼的窗户里，黄汉伟正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切。

赵亚芝刚打开家门，黄汉伟便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声质问：“那个男人是谁？你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你放开我！”赵亚芝用力挣脱，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你在外面找小三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每次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日子我过够了，离婚！”

“离婚？”黄汉伟冷笑一声，抬手又要打她，“你想离婚去找那个小白脸？我告诉你，没门！”

赵亚芝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心彻底冷了。她用力推开黄汉伟，抓起包就往外跑。黄汉伟没想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竟没有追上去。

跑出家门的赵亚芝，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浑身发抖。她掏出李龙送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阿龙……”

李龙刚回到公寓，接到电话后当即冲出家门，打车赶往赵亚芝家。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正是赵亚芝。

“芝姐！”李龙快步跑过去，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教训黄汉伟，可理智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赵亚芝。

“我带你回家。”李龙脱下外套，披在赵亚芝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赵亚芝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附近的公寓——这是李龙昨天刚租下的房子。进了门，李龙给她倒了杯温水，赵亚芝捧着杯子，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与黄汉伟的婚姻：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绝望……

李龙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听着。不知过了多久，赵亚芝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整洁的房间，轻声说道：“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家里能收拾得这么干净。”

“一个人住久了，习惯了。”李龙笑了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芝姐，你先去洗个澡吧，好好休息下。”

赵亚芝点了点头，起身走进洗手间。热水淋在身上，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却也让她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内衣也被汗水打湿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裹着浴巾走了出来，脸颊泛红，眼神有些窘迫。?

客厅里，李龙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到她的模样，眼神微微一滞，随即起身说道：“我给你找了套衣服，你先换上。”他从卧室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女性睡衣，还有干净的内衣——这是他早上特意让智家制造的，尺码是根据赵亚芝的身形估算的。

赵亚芝接过衣服，脸颊更红了，连忙转身躲进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发现李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李龙缓缓起身，走到赵亚芝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赵亚芝没有躲闪，闭上了眼睛。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温柔的怜惜，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意。

那一晚，李龙没有让她再受委屈，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直到天快亮才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