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投毒的室友叫什么？”苏茂不答反问道。
“孙薇。”
刑侦队队长徐洪文让助手楚雅拿来了平板电脑，划动了两下屏幕，递了上去：“如今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当年，碍于体制问题，警方多次将孙薇带走，连夜突审十八个小时，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先见见被害人的父母吧。”
苏茂只是瞥了下孙薇的照片，便转身走了。
屏幕上的女人看似平淡，没有丝毫像一个杀人犯的样子。
但侦破过诸多凶杀案的苏茂比谁都清楚，现实中的杀人犯永远都是平淡无奇的，看起来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区别。
或许，她可能昨天还给过一名乞丐钱。
或许，她前些日子还去了寺庙烧香拜佛，还默念心怀慈悲呢。
然而，人性的最深处永远都是邪恶的。
徐洪文带着楚雅先行离开案发现场，只留下一些法医、痕检科的警员在忙活现场。
这时，苏茂摘下了白手套，蹲下身，右手慢慢放在了被害人朱玲的额头上，双目闭上。
“别怕，我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苏茂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几个小时前这里的情形。
画面中，坐在轮椅上的朱玲突然像疯了一样站起来，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菜刀，将家里砸了的面目全非。
不巧，正当女儿精神失常时，晨练的两位老人拎着蔬菜回来了，一进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紧接着，双目赤红的朱玲瞄准了父母，迅速扑了上去，一副要将二老杀掉的样子，二老身子孱弱，四处躲闪。
最终，老爷子在和女儿争夺的手中菜刀的时候，无意间将女儿杀掉。
“呼——”
末了，重新睁开眼睛的苏茂长呼一口气，将白手套重新戴上，默默说了句：“跟我走吧，那些人欠你的，是时候让他们还回来了。”
徐洪文带领着楚雅第一时间赶往龙海分局，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被害人朱玲的父母都是年仅古稀的老人了，满头白发，身材佝偻，老爷子面容清癯，老太太倒是精神显得好些。二老面前放着冒着淡淡烟雾的水杯。
可是，很久过去了，无人说话。
“老先生，您……没对我们说实话。”
徐洪文率先打破沉默，将一叠照片放了上去：“在窗户上、凶器上都是您的指纹……”
“你什么意思？”
忽然，朱玲的父亲猛地扬起头：“怎么？你们警察的意思是我杀了我女儿？你们知不知道我女儿二十年前被人投毒才导致今天这样的？今天又被人杀了，你们是觉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是非要让我们全家都不得好死怎么着？”
“老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
楚雅刚要解释，却被面红耳赤的朱老爷子直接打断，一拍桌子：“你们领导呢？让你们领导过来，我倒要看来这国家还有没有王法！”
“老爷子，非得这样吗？”徐洪文脸色沉了下来。
“哪样？”
朱老爷子怒火中烧的一瞪眼：“威胁我们？年轻人，是我女儿死了，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你知道吗？你们这些年抓的凶手呢？二十年了，二十年……”
说着说着，老先生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紧绷着嘴唇，心口一起一伏的。
“徐队长，郭局让你过去一趟。”
徐洪文刚要开口，会客室门被推开了，一名警员走进来招呼道。
叫他的人是龙海分局局长郭春来，按照行政权力来说，他比徐洪文级别高，但徐洪文毕竟是省厅刑侦处的，有特权在身，故此，俩人可以说相差无几了，都是副处级别。
推开办公室门，徐洪文大步踏入：“老郭，你找我？”
“洪文，案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都是老相识了，也不寒暄，郭春来直接拿出来一叠文件，开门见山：“这是法医处刚传来的检测报告，凶手可以确定，就是两位老人将女儿误杀的。杀人的罪已经落实，证据也确凿，但是……”
“但是，真正的凶手其实是投毒人对吧？”徐洪文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对！”
郭春来愣了下，狠狠点头：“检测结果显示，被害人朱玲精神失常的原因，就是她父母这些年给她治疗铊中毒的药物导致。”
“药物导致？这么说，是长期吃药造成的？”
徐洪文瞬间满脸黑线：“绕来绕去，说白了，还是朱玲父母给她女儿下的毒！”
“这就是真正凶手的高明之处。”郭春来脸色铁青，懊恼不已：“这些可不是普通药物，能开得出这种药物，可都是国家重点大医院。现在看来，想要找到凶手，更是大海捞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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