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
尸油！
满地的尸油！
毫无征兆的，孙薇的父亲倒在地上，年迈的老家伙一手捂着嗓子，沙哑的想要痛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更加惊悚的是……老头那双腿！
原本已是布满死皮老化的两腿此时竟然仿佛被汽化一样，皮肉一点点消失着，升起丝丝烟雾，一滴滴的油渍如汗水那般滴落在地板上。
当然，这不是汗水！
两名龙海的法医吓得浑身哆嗦，快速闪开，面色苍白的道：“郭局，孙……孙老头这……这腿下的油水就是尸油，是被煎炸出来的尸油！”
刹那间，所有人如五雷轰顶那般。
孙老头整个人像被束缚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全身那老化的体肉慢慢萎缩，整个人真如在被煎炸蒸烤一样，痛苦的面孔变得狰狞不堪。
“爸！爸……你怎么了……爸……”
清醒过来的孙薇两手刚抱了父亲一下，手臂上全被沾染了油渍，吓得噗通一下倒在后面，神情惊恐到了极点：“来人啊……救救我爸……”
说着，孙薇猛地转身，扑到一名警员面前：“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们救救他……”
全场所有警员、包括郭春来、徐洪文等每个人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拼了命的去阻止，可……他们根本不敢上前，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
因为，盲目的下手阻拦，只会加速孙老头的死亡时间。
整个火锅店俨然成了一个刑场那般，钱洪庆的抽筋之死，孙老头正在逐渐的被蒸发汽化，绝望的孙薇再一次进入疯魔状态，呐喊、咆哮、怒吼、大哭等等，所有极端的情绪全部展现出来。
急躁、无助疯狂的扑向一个又一个的警员，披头散发的脑袋像敲鼓似的撞击着地面。
短短片刻功夫，孙老头那双腿已经惨不忍睹，整个肉身像被什么东西吞噬着一样。
可怜而又薄弱的血肉粘稠的粘在那赫赫白骨上，肉身还在消失，极为痛苦的孙老头动弹不了半分，似乎没了嗓子，连叫也叫不出来，全靠着精神意志力支撑着这被吞噬的过程。
“这他妈到底是谁？”
怒火中烧的郭春来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凌厉的看向苏茂：“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这就是毫无人性的变态！”
苏茂神色冷静，一言不发。
“孙薇已经承认是她当年给朱玲下的毒，包括今天朱玲被杀，你还要怎么样？”
郭春来似乎一口咬定了苏茂就是凶手，整个人急成了热锅里的蚂蚁：“钱洪庆、孙忠德，这两个人是无辜的吧？那孩子是无辜的吧？苏茂，你所谓的正义，就是将无辜的人一并杀掉吗？”
叮铃铃——
话音未落，徐洪文兜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看了下屏幕，摁下接听键：“方局，什么事情？我在龙海……”
“我知道你们在龙海。”
电话是省城总厅打来的，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直接打断徐洪文：“龙海的案子暂且放下，带上楚雅和组里的其他同志，马上回来！”
“方局，怎么了？”徐洪文脸色瞬间变了。
“你瞎了还是聋了，打开你的手机上网看一看，刚刚部长亲自打电话来了，让我们省厅三天内，马上平息这件事情，否则，都他娘的扒了这身衣服，滚回家抱孩子去。”
啪——
嘟嘟嘟——
一说完，对面挂了电话，彻底傻眼的徐洪文这才顾得上翻看手机，还没等进入网络，各大媒体软件弹窗的消息，将整个手机屏幕塞满了。
每一个新闻标题，全都是黑暗祭祀的事情。
“有人说，黑暗祭祀，是善良的死神，他维持着着社会的正义，人类的公平……”
“黑暗祭祀藐视着法律，惩戒着罪恶，如何界定他的立场。”
一组组如此的消息，让徐洪文脑子里轰的一下懵了，下意思的看向苏茂，而后者脸上的表情始终耐人寻味，不阴不阳，平静如水。
“朱玲当年金属中毒的铊物质，是钱洪庆所配制。孙忠德利用自己的身份，将犯罪后的孙薇包庇起来，造成专案组二十年无法破案。华夏，是个人情社会，情永远大于法。”
终于，苏茂说话了，站起身缓缓一笑，平视着郭春来：“所以的正义，只是将黑暗藏匿在了世人看不到的地方。郭局，你肩上的责任和你手中的武器，能对付的……只有无权无势的那些人。这世间的罪恶，纵使给你百年，你也看不清。”
风轻云淡的几句话说完，苏茂拿起白手套，迈着步伐离开了：“别一味的怀疑我是凶手，等这世间真正公平了，便不再会有今天的一切。徐处，先走一步，我在省城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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