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军令如山，不尊者杀

过了一会儿，李渊悠然叹息一声，道：“告诉朕，太子和齐王是怎么死的？”

李定国答道：“我射杀了齐王，我的父王射杀了太子。皇爷爷，他们都是一箭毙命，没有经受太多痛苦，你尽管放心！”

“可你们为何割掉了他们的脑袋？”李渊怒道：“你们父子不觉得，这样做很残忍吗？”

“那是因为太子和齐王的四千部队在猛攻玄武门，还要进攻秦王府，秦王府当时守卫空虚，我的父王只能下令割掉太子和齐王的脑袋来真震退敌军，保住秦王府。”李定国坦然答道：“再说，若是今日的玄武门之战我和我的父王败了，那么，摆在这里的首级，就是我和我的父王的了！皇爷爷，这个道理，你该知道了！”

李渊一阵默然。

确实，李定国说的是实情。

李建成集团和李世民集团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必有一方灭亡一方涅槃的地步，可笑的是，他这个父皇居然此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幻想着逐步剥夺李世民的权力，让李建成在将来顺利继位。

李渊苦涩道：“朕当初创业之时，众儿子互相扶持，各个都勇猛作战，经过一番努力，朕的李家才有这天下。可笑的是，大唐建立之后，诸子纷争不断，内斗激烈，最初的团结互助、亲如一家情分都不见了！”

李定国抱拳道：“这都是皇爷爷食言而肥、赏罚不公所致。晋阳起兵之时，皇爷爷许诺过若大事成了，就立我的父王为太子，可后来皇爷爷改立大伯为太子。这些年来，太子是在后方治理民政，管理各地，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我的父王统军东征，消灭窦建德、王世充等一个个强大的军阀，这样的功劳，才是无可匹敌的盖世之功。皇爷爷，在这两点上，你做得对吗？”

“是有不对，朕现在也明白了。只是，若在以前，你断然不敢和朕如此说话，竟敢数落朕的不是！”李渊道。

李定国干笑一声，点头道：“皇爷爷所言极是！”

接下来，李定国就不说话了，李渊也停止讲话，大殿内安静下来。

李定国带领秦琼、尉迟恭二将守在大门口，外面精兵林立，刀枪高举，萧瑀和陈叔达则按照李定国的指示，各带数百人进来守在殿内两侧。

李渊、尹德妃、张婕妤、李元亨、李元宝和文武百官都呆在中间，后面是一堵极厚的高墙，前面则被半包围，根本出不去。

李定国将神陌破月刀竖立在身前，两手握着，闭目养神。

虽然他没有说话，可看他那态度，明明就写着“请诸位稍安勿躁，静等我的父王到来”一行大字。

现在气氛非常压抑，李渊、尹德妃和张婕妤三人还好些，毕竟他们经历过诸多大场面，受得住，文武大臣们也是笔直站立，一言不发，只有李元亨和李元宝两个小皇子站不住了，想要开口大喊。

尹德妃和张婕妤见状，急忙上前，一人一个，分别捂住了这两个小皇子的嘴巴，不让他们发出声音。

十多分钟后，平静被打破了，灵州大都督李靖走了出来，对李定国躬身行礼道：“启禀汉王，我有些内急，想要去茅厕小解。”

李定国抬起头，睁眼看向李靖。

李靖今年五十五岁了，虽然头发花白，有些老了，但双目炯炯有神，气度非凡，大帅之风扩散，一般人看到，都会肃然起敬。

这些年来，李靖作为李渊的一名超级优秀家将，统军南征北战，消灭诸多割据势力，江南也是他和李孝恭平定的，去年，他刚刚领军平定了益州、荆州等地，所立功劳非常可观。

李靖的军事才能极其优秀，后世盛赞他为“兵神”，可与兵祖孙子、人屠白起、军神韩信等并列。

望着李靖，这位李家的股肱之臣，李定国邹了邹眉头。

我勒了个去！你早不嘘嘘，晚不嘘嘘，为何非要赶到这个时候嘘嘘？

皱眉思考了片刻，李定国摇了摇头，断然道：“我和皇爷爷提前说过了，他不可移动，你们当然也不可以！这是军令，如山不动，李大都督，你也不可以移动！先忍忍吧！等我的父王到来了再说！”

“可我是真的内急……汉王，我开始越来越严重了，只怕……”李靖苦笑一声，抱拳请求道：“就让我去一趟茅厕吧！您可以派一员大将和一些精兵看着我！”

看看李靖，又看看满朝文武大臣，再看看高台上的李渊，李定国哼了一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再严重也得憋着！实在憋不住也得憋着！军令已下，无论是谁，都得遵守！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李定国握着神陌破月刀，转过了身去，不理李靖了。

“名将又如何？敢无视军令？我可不惯着你！”李定国心里哼道。

李靖不甘心，还要再请求，秦琼则站了出来，手持一对金光闪闪的瓦面金锏，淡淡道：“李大都督，你是一代名将，岂不知‘军令如山、不尊者杀’八个字？你退回去吧！再胡搅蛮缠，我只能让士兵们把你绑起来了！”

“好吧！我就全力忍下去吧！”李靖无奈，只得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站在原位后，李靖微微闭目，面无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秦王，您后继有人了！汉王连我这个大功臣的面子都不给，只坚守军令，有您当年的风采了！”李靖心道。

原来，李靖刚才是故意假装尿急来试探李定国，看到李定国不负所望后，他暗地里非常高兴。

李定国可不知道，李靖和李世民私交很好，他早已私下归顺了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问计李靖，李靖给他出了一些主意，并鼓舞他，说他一定会成功，坚定了他的信念。

又过了好一阵子，武德殿外，忽然大地巨震，人声鼎沸，“秦王威武！秦王万岁！”的喊声山呼海啸般响起。

“父王来了！”李定国大喜，立刻带着秦琼、尉迟恭两大虎将和数百名士兵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