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
庞德焦急地喊道。
马腾脸色苍白，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道：“不……不要……声……声张。”
仅仅是说出这几个字就让他大口喘着粗气。
“若……是让其他人知晓……必定有损士气！”
“将军！”
原来马腾刚刚的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的他还是无比虚弱，只是为了提升士气才这么做的。
毕竟现在的马腾就是整个破羌城，整个羌人的主心骨。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庞德叹了一口气，先将马腾扶到了床上，然后又倒了一杯水，服侍马腾喝下。
“令明，这些天城内的情况如何？”
躺倒床上修养片刻的马腾状态明显好上了一些，开口问道。
庞德看着眼前有些消瘦的马腾，明明已经病成了这样，却还不忘城中之事，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
“将军还是先将病养好吧，城内之时只有末将为将军分忧。”
“无妨。”
马腾神色坦然，“本将军身体一向硬朗，暂时还死不了，城内到底如何？”
“这……”
庞德眉头微皱，略微考虑片刻后道：“那日战败后的第一天，姜尘就派兵围剿我们攻打下来的那些城池。”
“当时，将军病重，无人统帅，被迫之下，末将和梁兴商议斗胆将其他地方的士兵尽数召回，共同坚守，破羌、襄武和漳县三城。”
“嗯。”
马腾应了一声，喃喃道：“破羌、襄武、漳县……这三城选的好，相距不远，互为支撑，一方受袭，另外两城便可及时营救。”
“令明能有如此决断，也不愧我的一番教导。”
“姜尘刚刚大捷，兵锋正盛，此时避其锋芒正是做好的选择，若是我在，也一定会这么选择。”
他顿了顿，喘口气歇息了一下，然后问道：“然后呢？撤退情况如何，姜尘如何应对？”
庞德道：“姜尘迅速反应过来，对我撤退的士兵发起突袭，不过好在撤退及时，我军损失了一千多人，其余都安全撤离。”
“只损失了一千多人……”
马腾半眯着眼，隐隐感觉有点蹊跷。
姜尘谋划之精，军队战斗力之强，他作为一军之统帅自然是清楚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到了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姜尘的骑兵全力突袭的话，他们损失的兵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这可完全不像是姜尘的作风。
“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对？”庞德问道。
马腾微微摇头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不管姜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能够不费多少人马成功撤退对他来说总是有利的。
也许，可能是自己将姜尘想得太过于强大了吧。
他只是个人，而不是神。
怎么会不出一点差错？
“还望将军好好养伤，城中之事只有末将几人分忧，众位将士和数万的羌人都还等着将军带领呢！”
庞德双手抱拳道。
马腾笑了笑道：“本将军并无大碍，令明无需多虑，最多两日必定痊愈。”
庞德自然看得出来，马腾的状况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但还是双手抱拳：“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尽早康复！”
“嗯。”
马腾微微点头，“若是姜尘有所行动，活着城中有什么变动，一定要来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可是……”
庞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双手抱拳道：“是！”
“除此之外，我的情况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对外就说我大病初愈，正在静养，待我修养完毕便来共同商讨对抗姜尘的良策。”
马腾接着道。
对抗姜尘？
庞德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临阵对敌，真刀真枪地打，无论是多么强悍的对手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这种，让人有力却没地方用，不知不觉就落入陷阱，最后惨败。
而姜尘往往就是他最惧怕的第二种。
“怎么，你也怕了那姜尘？”
马腾愠怒道。
“末将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就算是失去性命也在所不辞，又怎会怕姜尘？”
庞德双手抱拳朗声道。
“那令明何故作如此姿态？”马腾问道。
“只是……只是……”
庞德眉头紧皱，有点犹豫。
“说！”
马腾大喝一声，又马上忍不住轻咳起来。
“将军！”
庞德焦急的上前，想要看看马腾的情况，却被马腾给制止了。
“说！”
马腾的脸涨的通红，但还是紧紧地盯着庞德道。
庞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若要对付那姜尘，暂且不论胜负，我方难免损兵折将。”
“一年前，我们羌人三方联军，十万大军与姜尘作战。”
“结果北宫伯玉身亡，我军大败，死伤过半！”
“几个月前，韩遂兵败身亡，所属羌兵，亡者过万。”
“三天前，末将中计，又是数万羌兵因此送命！”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羌族已经从一个人口众多的强盛种族，变成了现在这样人口凋敝、孱弱的种族！”
“将军！与姜尘作战，我们不一定会输，末将也不惧一死，但，现在的羌族已经经历不起一场大败了！”
说完，庞德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马腾怔怔地久久没有开口说话，隔了很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庞德听令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
马腾不甘地道：“也罢，就如此决定吧，待我伤愈，便全力突围，前往塞外去吧。”
“是！”
庞德双手抱拳。
“不过，这个消息暂时先别传出去，如果内心只想着逃亡，也就没有坚守的信念了。”
“恐怕，这破羌城会人心涣散，不攻自破了！”
马腾面色惨然，满目悲凉。
“破羌……破羌……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么？”
“将军！”
庞德上前一步，关切地道。
“无妨。”
马腾淡淡地道，“令明，这些是你们共同商议的结果么？这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
庞德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末将只是一介武夫……这些是众将士商议得出的。”
“也罢，也罢。”
马腾摆摆手，“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末将告退！”
庞德双手抱拳，随后缓缓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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