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居高临下。
看着这些眼眼巴巴看着他的百姓。
深吸一口气。
初步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他必须走稳、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辜负他们的信任，同时也是成就自己！
他组织语言。
“这些年，乡亲们能吃饱吗？”
百姓错愕看着李宪，显然谁都没想到，李宪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吃不饱。”
“勉强能活下去。”
“吃饱饭，想都不敢想，谁家敢敞开肚皮吃？”
……
短暂安静后，议论声渐渐变得喧闹。
乔君备身处其中，感受到了议论中，含杂的不满、愤怒。
他听的心惊胆战。
生怕李宪鼓噪百姓，直接反了。
咚咚咚……
恰时，城头锣声响起。
百姓停下议论。
李宪点了点头，大喊道：“我李宪，大唐的皇族！”
“口口声声喊着大唐的荣耀！”
“大唐荣耀，不应该有吃不上饱饭的情况！”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要让人人都能吃饱！”
“从今天起，旧城县府，将会开始一系列扶贫施政策略。”
“县衙会首先围绕乡亲们日常生活最基础的需求，吃饱、干净、整洁、体面进行施政。”
“首先谈一谈吃饱的问题。”
“关中能够灌溉的良田，大多落入了豪阀权贵手中，实话实说，我一个被剥夺王爵的小小县令，是没办法打击豪强，打击土地兼并。”
“为大家弄来更多的良田。”
“这是朝廷中枢大老爷们的事情。”
“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我们可以通过田地改造来实现增产创收。”
“我们可以利用水车，坚决用水问题，同样也可以利用水车，来改造土地。”
“这需要详细规划，所以明天开始，每家每户要来县府确认你们在县府备案的地契存根是否准确。”
“县府会根据土地聚集情况、水源情况，合理安排规划引水改造路线。”
“……”
“实现土地增产，除了改造土地外，还可以从施肥方面着手。”
“我们老城城内水源，为什么不能饮用？”
“就是长年累月的生活污秽，污染了水源。”
“例如动物粪便、夜香之类，不但污染了水源，还导致老城脏乱差，有能力的人，全都去了新城。”
“在长安新城人眼中，我们旧城的人，不只是穷，他们瞧不起我们，还觉得我们脏！”
鄙视链任何时候都会存在。
都城的百姓即便过的也并不富足，但依旧会鄙视旧城百姓。
这番话，说到了百姓心坎。
数万百姓沉默，露出了愤怒。
都城那边鄙视他们，他们岂能不清楚。
“所以我们要改变！”
“不但要消除他们对我们的瞧不起，更要让他们羡慕！”
“动物粪便、夜香是最好的肥料，也关乎我们旧城干净、整洁、体面的大问题。”
“这第二件事情……”
说着，李宪转身往城下走去。
途中从一个木匠手中拿过一把铁锹，众目睽睽注视下，翘起路边的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
指着中央大街延伸的方向，大声说道：“第二件事情，就像我现在这样，沿着紧贴街面的路边，开挖一条沟渠。”
“在每条沟渠经过的弄坊口，我们要修建如厕之所，夜香、动物粪便收集起后，倒入沟渠中。”
“用我们引进来的水冲刷至南城地势低处，在哪里，我们在远离居住区，修建一个收集池。”
“来年，每家每户，都可以平均分配得到这些肥料。”
“即解决了我们被人瞧不起的脏乱差，又能实现粮食的增产。”
“大家愿不愿意跟着我做此事！”
“愿意！”
“俺愿意！”
“王爷你带头，俺们愿意跟着王爷干！”
……
百姓纷纷大声回应着。
李宪走上旁边店面的台阶，站的高一点，抬手压了压。
等声音落下后，继续说道：“大家愿意，我很高兴，不过现在我还要给大家说一说摆一摆我们的困难。”
“我被剥夺了王爵，除了俸禄之外，没有任何的钱财。”
“长安旧城之前一直归属长安府，在我之前，旧城县府没有独立的府库。”
“所以县府同样没有钱粮。”
“这就说，接下来我们改造田地、修缮城池，我给不了你们酬劳。”
“同样，所需的材料，也要我们自己去伐木、凿石，一切都要靠我们的双手去努力，去拼搏！”
“而我能做的，只是带领大家，和你们大家一起干！”
“你们还愿意吗？”
“还是引水入城之前，我说过的话，你们不愿意，即便是本官一个人，本官也会独自干下去！”
百姓相互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王爷，俺跟你干！”
“对，俺也干，俺穷的什么都没有，仅剩下这一把力气了。”
“俺们跟着王爷干！”
……
短暂的讨论后，百姓纷纷大声响应。
乔君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足冰凉。
他下意识看向李宪。
看着数万百姓。
若是做成此事，怕是眼前的百姓，就只认李宪，而不知朝廷了！
“我李宪！一个被贬为庶人的李氏皇族！”
“在离宫来旧城时，对圣皇帝说过。”
“为了大唐荣耀，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死！”
“现在，我也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
“只要我不死，我就带着乡亲们做成此事，没有人能阻止我，除非我李宪倒下！”
乔君备看着挥舞拳头，大声喊出誓言的李宪，恨不得马上逃离此地。
他注意到，薛崇简正悄悄往人群后面退，很显然又要去告密了。
前几天的下马威，吓坏了薛崇简。
现在薛崇简不敢自己阻拦，只敢当个告密者，寄希望圣皇帝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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