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战场生死

寒风裹挟着硝烟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萧炎龙的轮椅深陷泥沼。玄铁甲胄上凝结的血痂与泥浆混作暗红硬块，他挥动令旗的右臂早已麻木，却仍在嘶吼：左军迂回！弓箭手掩护！特制轮椅的齿轮在碎石上艰难转动，箭矢擦着耳畔飞过，在身后的枯树上钉出一排黑色枝桠。

邻国的狼头战旗突然逼近，五十精骑呈半月形将他围在中央。为首的将军挥刀劈来时，萧炎龙侧身躲过，轮椅的机关瞬间弹出三支淬毒弩箭。但敌人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当第三把弯刀划破他的左肩时，温热的血溅上了胸前那枚余婉儿绣的护身符。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挡在轮椅前，却被长枪贯穿胸膛。萧炎龙握紧染血的佩剑，看着包围圈越缩越小，恍惚间想起临行前妻子眼中的泪光。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天地突然被一道耀眼的白光笼罩。

余婉儿赤足踏在焦土上，发间银链无风自动。她掌心浮现金色咒文，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玄鸟虚影。当邻国士兵的刀刃碰到她衣袂的瞬间，竟瞬间冻结成冰雕。萧炎龙！她的声音穿透厮杀声，带着令人心安的颤抖。玄鸟虚影俯冲而下，双翼掀起的飓风将敌军卷上半空，金色羽毛所到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别过来！”他想嘶吼，却只咳出一口血沫。邻国将领的长枪再次刺来，却在触及她衣袂的瞬间，整条枪杆轰然炸裂成冰晶。余婉儿掌心的金色咒文流转，玄鸟虚影在她身后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呼啸的风刃将敌军的惨叫卷向苍穹。

“你疯了！这里是战场！”萧炎龙拼尽最后力气转动轮椅，却因右腿的剧痛猛地栽倒。余婉儿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跪坐在满地血污中抱住他不断下滑的身躯。她身上还带着宫墙内的熏香，此刻却混着硝烟与血腥，竟让他想起初遇时桃林中的甜香。

“你说过要看江南的早樱。”余婉儿的声音抖得厉害，指尖颤抖着按住他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你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撒进护城河里！”玄鸟虚影俯冲而下，金色羽毛落在她凌乱的发间，映得那双含泪的眼睛比星辰更亮。

萧炎龙想笑，却扯动伤口咳出血珠：“傻姑娘...这咒法...会要你的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固执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记忆突然翻涌，那年桃花纷飞，她提着裙摆转着圈奔向他，发间的银铃与此刻的风声重叠。

“少废话。”余婉儿突然低头，滚烫的泪砸在他染血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你若死了，我就用这玄鸟之力踏平敌国都城！”她的唇轻轻擦过他冰凉的额头，“所以给我撑住，萧炎龙，我还没听够你说喜欢我。”

玄鸟的长鸣震碎最后一片乌云，萧炎龙的佩剑“当啷”坠地。他在失去意识前，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脸埋进她带着硝烟味的脖颈：“...等我...”话音未落，便坠入无边的黑暗，只记得怀中温热的躯体在不住颤抖，还有耳畔那句哽咽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