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巨峡号上，赵信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屏幕上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扫过身边不远处，一个同样幸存下来，正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女孩。
上一秒，他们还是在末日中互相扶持的同胞。
下一秒。
“吼！”
他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嘶吼，四肢着地，像一头捕食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女孩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张扭曲、惨白的脸和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猩红眼眸。
“不……”
噗嗤！
尖锐的指甲，轻易地撕开了脆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张惨白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女孩倒下的尸体上疯狂地撕咬、抓挠，仿佛要将一切还带着“生命”气息的东西彻底毁灭。
“呕……”瑞萌萌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干呕让她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我操！我操他妈的！”刘闯的眼睛血红，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不是没杀过敌人，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自己人……他妈的变成了怪物，去杀自己人？！”
这比之前那种无声的“擦除”，带来了一种更加直观、更加野蛮、更加挑战人类伦理底线的恐怖！
画面中，惨剧还在蔓延。
更多的幸存者，在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的紫黑色能量后，身体开始发生同样的变化。一个、两个、十个……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但很快，这些惨叫就全部变成了非人的咆哮。
原本的避难所，在短短几十秒内，变成了一个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这些刚刚转化完成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了身边最近的，尚未被转化的同类。丈夫杀死了妻子，儿子扑倒了母亲，朋友之间互相撕咬……
整个城市，从无声的“死域”，变成了一片充斥着鲜血与咆E哮的屠宰场。
指挥中心里，杜卡奥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扶住指挥台，才没有倒下。
“灵魂被取代……肉身被改造……”怜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将军，这是一种……这是一种完美的，将我们自身转化为敌军的武器！我们的人口基数有多大，敌人的兵源就有多大！”
这个结论，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意味着，战争一旦爆发，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庄，甚至每一个家庭，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兵工厂”！一个专门为“崩坏”生产杀戮机器的兵工厂！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这是对‘生命’这个概念，最恶毒的亵渎。”神圣凯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却酝酿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它们被剥夺了思想，被剥夺了意志，只剩下杀戮的本能……”鹤熙的眉头紧锁，她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却无法解析这种“灵魂取代”的原理，“这已经超出了基因层面，这是一种……信息层面的覆盖。用‘崩坏’的意志，覆盖了生命本身的意志。”
“怪物……”天使冷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她第一次对“战斗”这个词，产生了怀疑。和这种东西战斗，有意义吗？你杀死的，到底是敌人，还是曾经的同胞？
恶魔一号。
莫甘娜脸上的暴怒，已经转为一种极度阴沉的冰冷。
“扭曲？改造？”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指甲在王座的扶手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白痴？这就是那个叫‘崩坏’的玩意儿干的事？”
她追求堕落，追求自由。但眼前的景象，与“自由”二字背道而驰。这是一种比凯莎的正义秩序，还要令人作呕的，绝对的“奴役”。
“女王，”阿托沉声说道，“它们的身体强度，似乎在转化后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和速度。”
“增强？有个屁用！”莫甘娜猛地站了起来，破口大骂，“变成没有脑子的疯狗，再强也是一条狗！老娘的恶魔战士，哪个不是保留着自己的意志在享受战斗和堕落？这算什么？！”
烈阳星。
帝蕾娜呆呆地看着屏幕，小脸煞白。
“他们……他们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啊……”
潘震大将军沉默不语，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烈阳文明讲究天人合一，讲究传承秩序。而这种将人变成怪物的行为，是对他们文明理念最彻底的颠覆。
就在全宇宙都为这种惨无人道的转化而感到震怒和恐惧时，光幕之上，新的旁白，伴随着一个全新的名词，缓缓浮现。
“这种被崩坏能彻底扭曲改造，灵魂被崩坏意志取代，只剩下杀戮与破坏本能的个体……”
“我们称之为——”
“【死士】”
两个猩红的，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紧接着，旁白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宇宙瞬间失声的话。
“而死士……”
“仅仅是‘崩坏’降临时，最低级的炮灰。”
……
……
炮灰。
最低级的……炮灰？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恐怖，是残忍，是颠覆认知。
那么这句话，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压垮任何智慧生命精神的……绝望。
巨峡号甲板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闯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凝固，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葛小伦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赵信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屏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刚刚还在干呕的瑞萌萌，此刻连呕吐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种……碰一下就死，死了还要变成怪物，起来杀自己人的东西……
只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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