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云山接着说道:
“再说了。”
“年轻人要多锻炼,不能一上来就想着享福。”
“厂里现在的装卸队,正缺人呢。”
“搬钢锭,虽然累点,但工资高啊!”
“一天一块钱,还管一顿饱饭!”
“这可是个锻炼意志、改造思想的好地方。”
“三大爷要是舍得,明天让他去报个名?”
“这也是为国家出力嘛,不丢人!”
闫埠贵一听是搬钢锭的苦力,脸都绿了!
那活儿是人干的吗?
干上一个月,腰都得断了!
他家解成那个身板,去搬钢锭?那不是要命吗?
“哎哟……”
闫埠贵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哪行啊……”
“他身子骨弱,干不了那个……”
“那个……喝酒,喝酒。”
娄云山用“最苦的活”,堵住了闫埠贵“最好的想念”。
让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把这口黄连吞进肚子里。
……
看着两个老伙计都败下阵来。
易中海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他没有提个人要求,而是选择了“升华主题”。
易中海沉稳地放下酒杯,看着娄云山,眼神诚恳:
“娄书记。”
“老刘和老闫,都是为了自家那点小算盘,让您见笑了。”
“我敬您一杯,不为别的,是为了咱们这个大院。”
易中海站起身,环顾四周:
“您是大领导,以后这院里有什么大事小情,还得您拿主意。”
“我们三个大爷,能力有限,觉悟也不够。”
“以后啊,我们就听您的指挥!”
“帮您把这‘先进四合院’的牌子扛起来!”
“您指哪,我们打哪!”
这一招,极其高明!
看似是主动交权,表忠心。
实则是想把娄云山拉进“大院管事”的泥潭里!
用“先进集体”的名义绑架他!
一旦娄云山接了这个茬,成了大院的“太上皇”。
那以后邻居们有什么家长里短、借钱借物、甚至是违法乱纪的事。
他还能袖手旁观吗?
为了保住“先进”的牌子,他不得出钱出力?不得给邻居们擦屁股?
这就是典型的“捧杀”!
娄云山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想拿我当枪使?
想用道德绑架我?
娄云山端起酒杯,和易中海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大爷。”
“您是八级工,是老前辈,我敬重您。”
“但是。”
娄云山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院里的事,那是街道办和居委会的职责。”
“我是厂里的书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管的是生产,是几千人的饭碗。”
“哪有精力管这鸡毛蒜皮?”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再说了。”
“邻里之间讲究个情分,不讲究指挥。”
“您三位德高望重,以前怎么管,以后还怎么管。”
“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
“只要不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
“我肯定支持。”
“至于拿主意……”
娄云山笑了笑:
“那是您三位的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拒绝管事!
划红线!
扣帽子!
特别是“封建家长制”这顶帽子,在这个年代,那可是要命的!
易中海听出了话里的警告。
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原本以为娄云山年轻,好面子,会顺势接下这个权力。
没想到,人家看得比谁都透!
这是在警告他:别搞一言堂,别搞小团体,否则我会出手!
“是是是!”
易中海连连点头,手都在抖:
“您说得对!”
“我们一定注意工作方法!”
“一定紧跟街道办的步伐!”
……
这一轮推杯换盏下来。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心如死灰。
他们发现。
这位年轻的娄书记,看起来和蔼可亲,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但就像是一堵棉花包着的铁墙。
你想撞?
撞不进去,全给你弹回来。
你想靠?
根本没地儿借力,滑不留手。
酒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天,变了。
以后的四合院,不是靠撒泼打滚、道德绑架、倚老卖老就能混日子的了。
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高处,冷冷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夜色渐深。
四合院里的灯光愈发昏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因为娄云山刚落座时那种拘谨的气氛,随着酒精的作用,慢慢变得有些活络起来。
邻居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眼神却始终不敢离开主桌。
许母坐在后勤那一桌,一直端着架子没动。
她看着周围那些邻居们巴结、讨好娄云山的样子,心里暗暗哼了一声。
“一群外人。”
“哪有我们家跟娄家亲?”
“当初少爷穿开裆裤的时候,我还抱过呢!”
许母整了整那件并不算旧的棉袄,给旁边的丈夫许富贵使了个眼色。
许富贵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旧仆见主”特有的谦卑与自得。
两人站起身,朝着主桌走去。
身后,还跟着那个一脸稚气、脸长得跟马一样的少年——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才十四岁左右,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大人衣服,缩头缩脑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从小就有的机灵劲儿。
许母走到主桌旁。
她没有像易中海他们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像刘海中那样满脸堆笑。
而是故意用一种带着慈爱、甚至有些嗔怪的语气,先声夺人:
“少爷……”
“哎哟!瞧我这记性!”
“现在可不敢这么叫了,得改口叫娄书记了!”
“云山啊,还记得许姨不?”
“小时候您那件绣着小老虎的小棉袄,还是我一针一线给缝的呢。”
“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出息了!”
这一招,叫“攀旧情”。
当着全院人的面,展示“我是看着书记长大的”。
以此来确立许家作为“嫡系”、“自己人”的高人一等。
果然,周围的邻居们一听这话,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娄云山正在和闫埠贵说着话,听到这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许母,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叫了声“少爷”而生气。
反而连忙站起身,双手虚扶,给足了面子:
“许姨!”
“您这就见外了!”
“我怎么能忘呢?”
“那时候您做的八宝酱菜,那味道我现在都记得,最下饭了!”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许富贵:
“老许叔也来了?”
“快坐,快坐!”
“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别站着,显得我这晚辈不懂事。”
这一番话,认亲不认理。
让许母脸上瞬间有了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许富贵更是腰杆挺得笔直,觉得自己此刻比易中海都有面子。
看见没?
书记叫我叔!还要请我坐!
这就叫底蕴!
许母借着这股热乎劲,趁热打铁。
她把许富贵往前推了一步,借着酒劲,开始切入正题:
“云山啊。”
“既然您还认我这个姨,那姨就说句不见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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