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太像了……”
李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原本以为。
九皇子只是个武夫。
顶多算是个天赋异禀的将才。
在夺嫡的棋盘上,充其量也就是个搅局者。
但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人。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他不仅有盖聂的武力。
更有荀子的智慧。
甚至还有始皇帝的帝王心术!
这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也是一个最完美的……继承者。
嬴义看着李斯那变幻莫测的脸色。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震慑的效果。
他不需要李斯现在就倒向他。
他只需要在李斯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九皇子深不可测,且具备明君之相”的种子。
“丞相,今日之言,只是本皇子读书时的一点浅见。”
“让丞相见笑了。”
嬴义适时收敛了锋芒。
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他对着李斯微微一笑。
云淡风轻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
“丞相若是对这藏书楼感兴趣,不妨也进去读一读。”
“或许也会有‘紫气东来’的感悟呢。”
说完。
嬴义不再停留。
迈开步子,与李斯擦肩而过。
直到嬴义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李斯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位权倾朝野的左丞相,缓缓转过身。
看着嬴义离去的方向。
那双老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复杂光芒。
“刚柔并济……”
“王霸杂之……”
李斯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大秦的天,真的要变了。
那个一直被赵高和胡亥视为废物。
被扶苏视为需要教导的弟弟。
其实早已站在了他们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李斯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原本在胡亥和扶苏之间摇摆不定的那颗心。
此刻,突然多了一个更加沉重的砝码。
“此子深不可测,不可轻易得罪。”
“或许……老夫也该重新考虑一下站队的问题了。”
李斯看了一眼那座依旧沉默的藏书楼。
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向着麒麟殿的方向走去。
他要立刻去见陛下。
不是去告状,而是去……
试探陛下的口风。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
大秦未来的主人,或许已经出现了。
······
深夜。
咸阳城。
一轮清冷的孤月。
高悬于九天之上。
冷冷地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庞大帝都。
然而。
对于大秦帝国的权力中枢。
咸阳宫而言,夜,往往才是真正的开始。
九皇子府。
卧房内。
刚刚经历了一番温存的嬴义。
正欲重新入睡。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管家略显急促却又极力压低的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
“说是陛下口谕,宣九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屋内。
嬴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丝毫刚被吵醒的惺忪与迷茫。
反而透着一股早有所料的清明与冷静。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焰灵姬。
动作轻柔地起身。
没有惊动她分毫。
“知道了,更衣。”
嬴义走出内室,声音平淡。
他知道。
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昨日祭天大典的万剑归宗。
今日藏书楼的紫气东来。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重到连那位横扫六合、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
也无法再保持沉默。
必须要在今夜。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时刻。
把他这个儿子看个通透。
……
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御道上。
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脆。
夜风微凉,吹起车帘的一角。
嬴义透过缝隙。
看着那巍峨耸立的宫墙。
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上古巨兽。
张开巨口,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这就是皇权。
冷酷,压抑,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殿下,到了。”
马车停在了麒麟殿前的广场上。
麒麟殿。
乃是大秦平日里举行最高朝会、商议军国大事的核心所在。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
但大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黑甲禁军,如雕塑般伫立在殿门两侧。
那森严的杀气,足以让胆小者双腿发软。
嬴义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锦袍。
他没有佩剑,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只身一人,迈步走上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台阶。
“宣,九皇子嬴义觐见——!”
随着内侍太监那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墨香以及帝王威压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嬴义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大殿极其宽广。
数十根两人合抱粗的朱红盘龙柱支撑着穹顶。
在大殿的最深处。
那个高高在上的御案之后。
一道伟岸的身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始皇帝,嬴政。
他没有穿白日里那身繁琐隆重的礼服。
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玄黑色常服。
发髻随意挽起,少了几分神性。
却多了几分作为“人”的疲惫与真实。
但他手中的朱笔依旧未停。
每一笔落下。
都决断着大秦万千子民的命运。
而在御案的一侧。
阴影之中,还站着一个人。
一身布衣,手按渊虹。
剑圣,盖聂。
他就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又像是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静静地守护在嬴政身旁。
当嬴义走进来的瞬间。
盖聂那双原本微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目光如电。
瞬间锁定了嬴义。
那是强者的本能反应。
但随即。
盖聂眼中的警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与好奇。
嬴义走到大殿中央。
距离御案还有十丈之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战战兢兢。
也没有刻意表现出亲昵。
他只是神色平静。
双手叠放。
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君臣之礼:
“儿臣嬴义,参见父皇。”
声音清朗。
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不卑不亢。
御案后的嬴政并没有立刻抬头。
“沙沙沙……”
大殿内只有朱笔在竹简上批阅的摩擦声。
一息,两息,三息……
这种沉默,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若是换作胡亥。
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跪地求饶。
就算是扶苏,也会感到局促不安。
但嬴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脊梁挺直。
呼吸平稳绵长。
就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如今身负【儒道至圣体】与【浩然正气】。
养气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这点帝王威压。
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
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
嬴政手中的朱笔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帝眸。
越过层层灯火。
落在了嬴义的身上。
“平身。”
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谢父皇。”
嬴义直起身子。
坦然地迎接着嬴政的审视。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如炬。
仿佛要将这个儿子的灵魂都看穿。
“老九。”
嬴政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今日上午,皇家藏书楼紫气东来三千里,惊动了整个咸阳城。”
“李斯那老东西吓得连笔都掉了,跑来跟朕说是有圣人降世。”
说到这里。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这件事,可是因你而起?”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若是承认,便是自诩“圣人”。
在这个法家治国的大秦,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若是否认,便是欺君。
且以嬴政的手段。
既然这么问了,必然是掌握了证据。
嬴义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嬴政,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回禀父皇,正是儿臣。”
“儿臣今日在藏书楼翻阅先贤典籍。”
“读到妙处,心有所感。”
“一时未能控制住心神,引动了些许文运共鸣。”
“惊扰了父皇与咸阳百姓,儿臣知罪。”
承认了!
站在一旁的盖聂眼皮微微一跳。
虽然他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嬴义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引动紫气东来的“圣人”。
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天是剑道通神,今天是儒道至圣。
这个九皇子,到底还是不是人?
······
!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