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用布巾擦汗、表情恢复了平日那副温吞模样的六弟,又猛地转回去,盯着那堆武功秘籍,如此反复两次,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不可思议的叹息。
“六弟啊六弟……”朱标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哭笑不得,先前想好的、关于徐家亲事的开场白,此刻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伸手指着那堆秘籍,语气充满了无奈,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你闷在房里,整天就看这些?”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太祖长拳》翻了翻,里面的人形图谱和注解让他确信无误。“为兄本以为你只是沉迷经史,虽有些迂阔,终归是正道。可你……你居然看这些江湖把式、厮杀之术?”朱标摇头,将那本书放回原处,看着朱桢,语重心长,“练武强身是好事,我朱家以武定天下,父皇也鼓励皇子们习练弓马。但那是要真刀真枪,去演武场,在校场上操练!跟着侍卫教头,一招一式地学,一弓一马地练!你关在书房里,对着这些……这些纸片图画,能练出什么名堂?”
朱标越说越觉得荒谬,有种自家聪明弟弟读书读傻了、误入歧途的痛心感:“这岂不是闭门造车,纸上谈兵?不,这比纸上谈兵还……还虚妄!六弟,你听大哥一句劝,莫要再钻这些牛角尖了。你若真想练武,明日为兄便替你找个好的教头,去校场正经学些战场实用的本事。看这些秘籍……除了走火入魔,胡思乱想,还能有何用处?”
去军营?
朱桢闻言,眼睛倏地一亮,如同夜空中划过两颗寒星。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他正愁空有一肚子从《武经总要》以及那些零散兵书、乃至前世记忆碎片中整合出来的,关于大宋禁军选拔、训练、编组、战术的“超前”想法,却苦于没有实际接触和验证的机会。若能进入军营,哪怕只是观摩,也能让他对这个时代的军队实际状况有一个最直观的了解。这无疑是实现他心中那个“组建一支真正属于自己、高效强悍的私军护卫(乃至未来藩王护卫)”梦想的绝佳第一步!
“当真?”朱桢的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期待,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大哥!小弟一直向往军旅雄风,若能得大哥引领前往观摩学习,实乃求之不得!”
看到朱桢如此反应,朱标反倒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个书呆子弟弟会对刀枪林立、汗臭冲天的军营感到排斥或畏惧,没想到竟是这般雀跃。看来,这小子对“武”的兴趣,或许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浓厚些。这倒是件好事,总比他整天闷头看那些不靠谱的秘籍强。
“嗯,待为兄安排妥当,便带你去见识见识。”朱标颔首应承下来,随即目光又落回朱桢方才练习的动作上,好奇问道:“对了,六弟,你方才练的这套……是什么名堂?为兄看着,似乎与我平日所见的拳脚功夫、军中把式,都不太相同。”
提到这个,朱桢顿时来了精神。他正愁自己这套融合了现代运动科学理念和传统养生导引精华的“基础体能优化功法”无人分享,找不到合适的“小白鼠”验证其对这个世界土著的普适性呢!眼前的大哥朱标,仁厚温和,但自幼体质似乎不算特别强健,历史上更是英年早逝……若是能让他也练起来,强健体魄,或许能改变那令人遗憾的结局?
“大哥问这个?”朱桢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热切的神色,仿佛找到了知音,“这是小弟这几年来,遍览诸多养生导引、武学基础典籍,再结合自身体会,慢慢琢磨出来的一套‘筑基养元、调和气血’的练功心法!尚未取名,但其效用,小弟亲身验证,确有不凡!”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朱标,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语气也变得滔滔不绝:“大哥你看,这套心法的要诀,首重‘静中求劲’。非是外表的剧烈动作,而是于极静定之中,调动周身细微肌群,感应气血流动,求取那绵绵不绝的内劲滋生。比如刚才那个站桩,看似不动,实则要求虚灵顶劲、含胸拔背、松腰敛臀、屈膝圆裆……全身关节似松非松,筋腱如弓弦微张,意念沉于丹田,呼吸深、长、细、匀,引动体内真气……呃,就是气血,活畅运行,灌溉四肢百骸……”
朱桢越说越投入,完全进入了“传道授业”的状态,将那些融合了前世健身理论、呼吸法门和传统气功术语的“要诀”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什么“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什么“松而不懈,紧而不僵”,什么“用意不用力,劲断意不断”……夹杂着“经络”、“穴位”、“丹田气海”、“阴阳平衡”等词汇,直听得朱标一愣一愣的。
太子殿下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凝固,眼神从好奇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深深的困惑,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惊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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