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朱棣那颇有风骨、却略显潦草的字迹,内容简短而决绝:“父皇、大哥在上:儿臣棣,志在疆场,不甘困守宫闱,受制于姻亲。今不告而别,投军去也。待儿臣立下军功,自当回京请罪。勿寻。朱棣留。”
“混账!”朱标看完,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立刻就想到了昨日朱棣那副不情不愿、眼神飘忽的模样,以及今日要去徐达府上“相看”的安排!这混小子,果然是为了逃婚!竟然胆大包天到私自出宫,还要去投军?!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朱柏!”朱标厉声看向眼前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十二,“你四哥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快说!”
朱柏被大哥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知道四哥要去投军,四哥临走前还偷偷找过他,让他别声张,还夸他讲义气。此刻面对太子的逼问,朱柏虽然害怕,但那股子天生的刚硬和“讲义气”的劲儿也上来了。他使劲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任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就是不肯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反复摇头,呜咽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朱标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朱柏定然知情,这小家伙平时就跟朱棣亲近。他抬手就想打,可看着朱柏那稚嫩的小脸和惊惶的泪眼,终究是没忍心下手。历史上的朱柏,本就以性情刚烈、注重气节闻名,建文帝时期被诬谋反,宁肯举家自焚也不肯受辱。此刻虽年幼,那骨子里的倔强已可见一斑。
“你……!”朱标指着朱柏,气得手指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四哥私自出宫,有多危险?京城之外,人心叵测!他若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你现在不说,不是帮他,是害了他!”
朱柏只是哭,依旧固执地摇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朱标知道逼问不出,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好,你不说是吧?滚去奉先殿(供奉先祖之处)!对着老祖宗的牌位,给孤跪足三个时辰!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起来!”
朱柏闻言,抬起泪眼看了大哥一眼,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身,迈着小短腿,却挺直着小身板,一步一步地朝奉先殿方向走去,背影竟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孤倔。
处置了朱柏,朱标心头的怒火丝毫未减,反而更添焦虑。朱棣私出宫禁,此事可大可小。若仅仅是皇子顽劣胡闹,倒也罢了。但若传扬出去,被那些御史言官知晓,定会借机上书弹劾,指责皇子无视宫规、行为失检,甚至会牵连到父皇教子不严。这将对朱棣未来的名声、就藩乃至掌兵,都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事态紧急,朱标不敢耽搁,立刻叫来心腹太监和东宫侍卫首领,下令他们立刻带人,在朱棣可能藏身的宫内各处搜寻,同时通知亲军都尉府,协助在皇宫各门及附近查看。然而,一番忙乱下来,回报的结果却是:四皇子朱棣,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他常去的校场、花园、甚至可能溜出去的几处偏僻宫门,都未发现其身影。那套朱桢提供的侍卫军服,显然发挥了作用。
朱标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必须立刻禀报父皇了。
他匆匆赶往谨身殿,将朱棣留书出走、遍寻不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朱元璋。
果然,朱元璋闻言,瞬间龙颜大怒,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猛地起身,一把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逆子!这个逆子!”朱元璋怒吼道,“为了躲婚事,竟敢私自出宫?还想投军?反了他了!来人!传朕旨意,封锁京城九门!给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逆子给朕抓回来!抓回来,朕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眼见父皇盛怒之下要闹出大动静,一旁的马皇后急忙上前劝慰:“重八(朱元璋原名),息怒,息怒啊!老四还是个孩子,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搜捕,闹得满城风雨,让老四以后还怎么做人?让徐达那边怎么看?让天下臣民怎么看咱们天家?”
朱元璋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瞪着马皇后:“那你说怎么办?就由着这逆子无法无天?”
马皇后柔声道:“孩子跑了,当然要找,但不能这么找。让标儿去办,他稳重,知道轻重。”
朱元璋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看向朱标。朱标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息怒,母后说的是。此事不宜声张。儿臣已有计较。”
他迅速说出自己的部署:“第一,儿臣已令亲军都尉府毛都护,挑选一百名识得四弟面容、且绝对可靠的侍卫,换上京军留守司的服色,分作两班,昼夜不停,把守京城各门。一旦发现四弟,不必声张,就地拘拿,悄悄送回宫中。”
“第二,晓谕后宫各局、各监,严禁宫人议论此事,更不许与外朝传递消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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