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静，仿佛毫不在意。
“就这些？”
陈雪茹凑近了些，促狭地笑道。
“我看你看人家背影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小伙子。怎么，真动心了？要不要妹妹我去帮你打听打听？看他住哪儿，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说媳妇儿？”
徐慧容终于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带着一丝警告。
“陈雪茹，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是开酒馆的，来者是客，我管他是什么人？倒是你，整天往我这跑，是不是真看上我这小庙了？还是看上刚才那位了？你要是看上，自己想办法去，别拿我当幌子。”
“哎哟，还急了？”
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慧容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总觉得，这个万长庚……不简单。
他看人的眼神，太稳了，好像心里装着什么事，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而且他这力气，这做派……不像普通农家子弟。”
她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说道。
徐慧容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别人的事，少打听。”
话虽如此，她脑海中却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万长庚那双明亮而平静的眼睛。
万长庚自然不知道两位老板娘背后的议论。
他一手拎着啤酒和食材，一手扛着钢叉，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走。
刚进中院，走到贾家门口附近，就见贾东旭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大概是听到动静想看看。
一看到万长庚，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啤酒和肉，还有肩上那把寒光隐隐的钢叉，贾东旭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上次跟踪万长庚，走那些破路，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大血泡。回来后被贾张氏一通臭骂，又舍不得花钱买药好好治，只用盐水擦了擦，结果有些感染，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这两天刚消下去一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疼得厉害。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万长庚头上。
“万长庚！”
贾东旭堵在路中间，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他妈还敢回来？上次是不是你故意坑我？专挑那破路走！”
万长庚停下脚步，目光在贾东旭瘸着的腿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走我的路，你跟你的踪，自己没本事跟不住，摔了瘸了，怪我咯？怎么，贾东旭，你这腿瘸了，以后还能接你爸的班当钳工吗？怕不是连媳妇都难找了吧？”
“你放屁！”
贾东旭最忌讳别人说他瘸，尤其是涉及到接班和娶媳妇这两件人生大事，顿时急了眼。
“老子就是肿了！肿了！下午刚去看过医生，过两天就好！你少在这里咒我！”
万长庚懒得跟他废话，扛着钢叉径直往前走，贾东旭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看着万长庚走向后院的背影，贾东旭心里的邪火和报复欲怎么都压不住，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万长庚那小破屋的门口。
万长庚打开门锁，推门进去，将东西放下，然后……又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一把菜刀！正是他平时做饭用的那把，刀刃刚磨过，在下午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贾东旭正探头探脑地想看看屋里有什么，猛地看到万长庚提着明晃晃的菜刀出来，吓得魂飞魄散。
“嗷”一嗓子，连退好几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后墙上，声音都变了调。
“万……万长庚！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杀人偿命！你别乱来！”
万长庚面无表情，只是用拇指轻轻刮了刮锋利的刀刃，发出细微的“噌”声，然后抬眼，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贾东旭，慢悠悠地说。
“杀人偿命？是啊，杀了你，我是得偿命。不过……到时候你都死了，我偿不偿命，你还能看见吗？有没有意义，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漠视生命的寒意。贾东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他看着万长庚手里的刀，又看看万长庚那毫无波澜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以前可以随意欺负的闷葫芦，现在真的敢杀人！
“你……你别冲动！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贾东旭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后挪，想离那把刀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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