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庚却向前迈了一步，晃了晃手里的菜刀，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东旭兄弟，你说……这杀人呢，最好选在月黑风高夜，夜深人静时，抹脖子，或者照着心口捅，又快又干净，叫都叫不出来。
这大白天的，不太方便啊。”
“妈呀！”
贾东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一声，也顾不得脚疼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前院跑，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万长庚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找茬？”
他提着刀转身回屋，从墙角拎出一只已经驯化得比较温顺的野鸭子，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放了血。
原来他拿刀出来，只是为了杀鸭子。
逃到中院的贾东旭，惊魂未定地扶着月亮门喘气，回头没看见万长庚追来，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对方可能只是要杀鸭子做饭！自己是被吓破了胆，自己脑补了一出凶杀戏！
想到这里，他又是后怕又是羞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万长庚刚好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烫鸭毛，看到贾东旭还在中院那边探头探脑，便扬声道。
“贾东旭，还不过来帮忙拔毛？晚上请你吃鸭腿啊！”
这话听在贾东旭耳里，简直像是催命符，他哪敢过去，支吾道。
“不……不用了！我……我还有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家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几个在院里做事的邻居看到这一幕，都感到莫名其妙。
这贾东旭怎么见了万长庚跟见了鬼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万长庚不再理会，专心处理鸭子。拔毛，开膛，清洗，改刀成块。然后起锅烧油，重复那令人魂牵梦萦的步骤。
很快，更加浓郁醇厚的啤酒鸭香味，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再次从他这小破屋里升腾而起，并且……他这次特意把前后窗户都打开了一条缝。
那霸道勾魂的香味，如同有了生命和意识一般，争先恐后地从窗户缝隙钻出，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后院，又强势地侵入中院，甚至飘向前院。
“又来了！又是这香味！”
“啤酒鸭！绝对是啤酒鸭！比上次还香！”
“这万长庚……他是灶王爷转世吗？天天弄这么香！”
“馋死个人了！
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羡慕嫉妒恨的议论声再次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万长庚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鸭块，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前身在这个院里受了多少憋屈，挨了多少白眼，被排挤孤立了多少次？如今，他就用这最直接、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方式——美食的香气，来宣告自己的存在，来刺激那些曾经伤害过前身的人。
报仇，不一定非要刀光剑影，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更能让人抓狂。
啤酒鸭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他又用今天新收的野鸭蛋，炒了个金黄喷香的韭菜鸭蛋，再顺手拍了个黄瓜，拌了个醋溜白菜。虽然简单，但在他【神厨心得】的加持下，同样香气扑鼻，与啤酒鸭的主味相辅相成，使得空气中的香味层次更加丰富诱人。
当他把几道菜端上那张跛腿的桌子时，浓郁的复合香气达到了顶峰。
后院，刘海中家。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两个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他用力吸了吸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肉香，又低头看看自己寒酸的晚饭，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小心翼翼喝粥的二大妈吓了一跳。
“这个万长庚！简直无法无天！天天搞这些资产阶级的享受！香味弄得满院都是，扰乱民心！
一点都不知道孝敬长辈，团结邻里！活该他被孤立！”
刘海中义正辞严地骂道，仿佛万长庚吃肉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早就被那香味馋得眼睛发绿，盯着桌上的窝头咸菜直咽口水。
听到父亲骂万长庚，刘光福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爸，人家自己挣的钱买的肉，自己做的，也没碍着谁啊……真香……”
“你说什么？小兔崽子！你也想学那个混账东西？”
刘海中正愁火气没处撒，闻言勃然大怒，抄起放在门后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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