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
叶辰摩挲着下巴，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月光下，那张沾着泪痕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却掩不住底子里的清丽。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话还没说完，姑娘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公子……媒妁之事，得问过母亲和祖母才行。我自己……做不了主的。”
叶辰一愣。
然后他笑了。
笑得直抽抽。
“谁要你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面前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姑娘，“你不是喜欢你表哥吗？我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可不感兴趣。”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但姑娘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神却变了。不再是方才的羞怯和慌乱，而是——
认真。
甚至是严肃。
“谁说我喜欢表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心里没有装着任何人。”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有些刺眼。
叶辰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书里写的——段誉追着王语嫣跑了几十回，姑娘心里只有她的表哥慕容复。那是贯穿整本书的单相思，是他吐槽过无数遍的恋爱脑。
可眼前这个姑娘，眼神清明，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心虚和躲闪。
好像……真的不一样？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么激动干什么。”
姑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垂下眼，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叶辰没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要你人干什么？我是看你之前，光凭几具尸体就能分析出那些人的武功境界和人数——这方面我不太行。所以，除了你们帮我摆平日月神教的追杀之外，这一路上，你要给我详细讲解武学知识。”
他顿了顿，“能做到吗？”
“武学……知识？”
姑娘抬起头，眼里的认真还没完全褪去，又染上了一层困惑。
然后她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误会了。
那点困惑变成了窘迫，窘迫又变成了羞意。她咬着嘴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都怪这个坏人，说话说一半，害她又丢人了！
“你怎么还害羞了？”叶辰莫名其妙，“成不成一句话，干脆点，别耽搁我时间。”
“我……”
姑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埋怨，有羞恼，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谁害羞了？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补：“我天生不能习武，但看了很多武学典籍，各门各派的招式都能分辨一二。我可以……教好公子的。”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好。”
叶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王语嫣是武学理论大师。这么好的机会，他傻了才放过。
“还……还有其他条件吗？”
姑娘轻声问，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这条件太简单了，简单到她心里不踏实。
“当然还有。”
姑娘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提升功力的丹药，武功秘籍什么的，都得有。”
“这些应该不是问题。”她松了口气。
“还……还有吗？”
“没了。”叶辰摆摆手，“把你送回家，你家人帮我把日月神教的事搞定就行。”
这是他最惦记的事。
东方不败那根绣花针，想起来他就后背发凉。只要曼陀山庄或者逍遥派能把这麻烦解决了，比什么都强。
武学心法他不缺——吸星大法，葵花宝典，够他混了。当然，技多不压身，多几本他也不嫌。
至于提升功力的宝贝，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慢慢吸功就是了。总不能让人家找个人来给他吸吧？那不成魔教中人了？
“这就……没了吗？”
姑娘抬起头，眼里是掩不住的意外。
她还以为……还以为会提更过分的要求。
叶辰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还想让我提什么？以身相许？”
“——”
姑娘的脸腾地又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耳根子烧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的画面——山坡上滚下来，衣服被树枝勾破，他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一眼，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
叶辰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朝前走了几步，回头问：“你知道你家怎么走吧？”
姑娘这才回过神来，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找个城镇打听一下地名，我就能知道往哪里走了。”
“可以。”
叶辰点点头。
只要能远离黑木崖，远离东方不败，去哪儿都行。
“走吧。”
他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那姑娘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姑娘身子一晃，像一棵被风吹折的草，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我去！”
叶辰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去，在她落地前把人捞住。
入手一片滚烫。
姑娘的脸贴着月光，白得像纸，眼睛半阖着，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快要渴死的鱼。
“刚才还好好的呢？这什么情况？”
叶辰有些慌。
这刚谈好的条件，人要是没了，他找谁兑现去？
“我……没力气了……”
姑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刚说完，眼睛就彻底闭上了。
“喂！喂！”
叶辰拍了拍她的脸，没反应。
他连忙探鼻息——还有气。摸脉搏——还在跳。又伸手去探额头——
烫得吓人。
发烧了？
可刚才还好好的，能走能说能脸红，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小脸，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天生不能习武。
不能习武，身子骨本来就弱。又是跳崖又是逃命，淋了雨吹了风，一直撑到现在……
这是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四野漆黑，不知道前路在哪。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团云，呼吸微弱，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算我欠你的。”
他把人往上托了托，迈步走进夜色里。
怀里那点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让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姑娘，真难伺候。
动不动就晕给你看。
……
王语嫣是被香味唤醒的。
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好香。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石头。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眼前是跳动的火光。
篝火。
火焰舔着枯枝，噼啪作响。火光把周围照亮，能看到粗糙的岩壁——是个山洞。
她侧过头。
不远处，一个人影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树枝，上头串着什么东西在烤。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香味就是从那上头飘来的。
“醒了？”
那人转过头来。
是叶辰。
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
“你这都睡了几个时辰了。”他把烤好的东西翻了个面，“再不醒，我恐怕得给你再挖一个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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