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回到宿舍，侯亮平正在看书。陈海已经睡了，打着呼噜。
侯亮平看到他进来，放下书。
“回来了？京城怎么样？”
祁同伟说：“还行。”
侯亮平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祁同伟问。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说：“程度的事，你知道了吧？”
祁同伟点头。
侯亮平说：“他进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祁同伟一愣。
侯亮平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他让我转交给你。”
祁同伟接过信封，上面写着“祁同伟亲启”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跟程度那个人一样，看着别扭。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页纸，写满了字。
“祁同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进去了。别来找我，也别想办法捞我。我爸的事，我自己扛。你帮了我很多，我记着。但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选的。你那个祠堂，真好。我要是能活着出来，也想修一个。程度。”
祁同伟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侯亮平问：“他写了什么？”
祁同伟说：“没什么。就是让我别管他。”
侯亮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程度这个人，以前我觉得他阴得很，不喜欢。现在想想，他其实挺可怜的。”
祁同伟没说话。
可怜？
也许吧。
但他知道，程度不需要可怜。他要的是尊重。
那种被人当人看的尊重。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就坐车回了祁家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看到他回来，都围过来。
“同伟回来了？”
“听说你去京城了？”
“采石场的事儿咋样了？”
祁同伟笑着说：“好事儿。晚上开祠堂大会，我跟大家说。”
他先回家看了王翠花。
王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回来，高兴得直拍手。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去。”
祁同伟说：“嫂子，不饿。同贵呢？”
王翠花说：“在祠堂呢。这几天天天去祠堂，说是给你烧香。”
祁同伟愣了一下。
给我烧香？
我又没死。
他走到祠堂，推开门。
祁同贵跪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他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但表情很认真。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看到祁同伟，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站起来，扑过来，抱着祁同伟，使劲拍他的背。
祁同伟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
“行了行了，我没事儿。”
祁同贵松开他，比划了一通。
祁同伟看懂了——他说，他每天都在求祖宗保佑我，求祖宗保佑采石场。
祁同伟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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