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训练场休息区。
罗超正坐在长椅上啃苹果，怜风找过来了。
她走路没声音，这一点罗超已经习惯了。
活了一千多年的女科学家，连呼吸节奏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听说你差不多又要出发了。”怜风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罗超咬了口苹果：“消息挺灵通。”
怜风没接这茬，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
一枚银色的金属戒指。
造型很简单，没有宝石，没有花纹，通体哑光银，宽度大概六毫米。
唯一特别的是内壁上刻着一圈极细的铭文，肉眼勉强能分辨出不是地球任何语言。
“这是？”罗超放下苹果。
“暗能量储存器。”怜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德诺文明的军工产品，核心技术来自暗位面。戴上之后可以释放暗能冲击波，威力可控——”
她竖起一根手指。
“最低档，相当于一枚巡航导弹。”
第二根手指。
“最高档——”
她停了一下。
“堪比核武。”
罗超拿起戒指，掂了掂。轻得出奇，大概不到十克。
一枚戒指，塞进去的能量能抹平一座城。
“给我的？”
怜风点头：“你救了蔷薇一次，这算是学院的善意。你要去的地方我们帮不上忙，但这东西……关键时刻应该能保命吧。”
罗超没拒绝，把戒指套在右手中指上。
尺寸刚好，贴合得像是量身定制。
面板在视网膜角落跳了一行字。
【检测到暗能量储存装置！】
【能量储备：满载】
【释放次数：最高档×1/中档×5/最低档×20】
【注意：暗能量具备跨世界通用性。该装置可在任何已知物理体系中正常运作。】
跨世界通用。
罗超的心跳快了半拍。
变种人宇宙那边，连暗物质都还没搞明白，暗能量更是天方夜谭。
这玩意儿带过去，就是降维打击。
“谢了。”他冲怜风晃了晃手指，语气松弛，但笑意是真的。
怜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活着回来。”
三个字，干脆利落。
罗超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低头看了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
不起眼。
但足以当底牌。
-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罗超没搞什么特殊化，这叫那人家手短。
蕾娜在台上布置科目，他就跟着一块儿练。
力量区，葛小伦正在推杠铃。
银河之力的基因觉醒后他的力量涨了不少，但发力方式还是生的，肩膀代偿严重。
罗超路过，顺手按住了他的肩胛骨。
“肘往内收半寸，肩胛骨夹紧，别耸。”
葛小伦试了一下，推起来的瞬间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卧槽，轻了好多。”
“你以前的力量有三成浪费在肩膀上了。”罗超拍了拍他的背，往旁边走了。
葛小伦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超哥这也懂？”
速度区，赵信正在跑圈。
他绕着训练场跑了三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不行了不行了——”他抬头看见罗超，立刻直起腰板，拍着胸脯，“超哥你看到没？最后一圈我加速了，速度绝对全队第一。”
罗超点头：“嗯，全队第一，没毛病。”
赵信乐了。
旁边刘闯翻了个白眼：“全队第一？你比蕾娜队长快？”
赵信噎住了。
罗超替他圆场：“蕾娜队长是神。人类组里他第一。”
“对！人类组！”赵信立刻活了过来。
刘闯坐在器材箱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被琪琳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他讪讪地收起来，开始讲他以前在道上的段子。
“……那次我兄弟去找人谈判，对面坐了十二个，我兄弟进门第一句话——今天谁请客？”
赵信笑得前仰后合。
葛小伦憋着笑。
罗超靠在器材架上，胳膊交叉，嘴角挂着笑，不时插一句嘴，接一句梗。
没什么架子，像个普通的同龄人。
琪琳坐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水壶，视线一直黏在罗超身上。
那天他一刀劈了三米高的鳄神。
今天他蹲在葛小伦旁边纠正推举姿势，跟赵信互吹，还陪刘闯聊黑道趣事。
能打能玩能陪聊，这样的男人搁哪个世界都吃香吧。
琪琳低头喝了口水，耳根热了一下。
-
训练间隙。
蕾娜端着水杯走过来，往罗超旁边一站。
她换掉了铠甲，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红色短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匀称得不像话。
“罗超！”
“嗯？”
“听怜风说，你马上真要去另一个世界？”
罗超看了她一眼：“不是明天，是今晚。”
蕾娜喝了口水，抿着嘴唇想了想，撇嘴。
“我还是不太信。穿越世界？听着像地球人写的科幻小说。”
“那你觉得我从哪来的？”
蕾娜的手指敲了敲水杯壁。
“可能是哪个隐藏文明的特殊战士。宇宙那么大，总有几个没被文明记录的角落。你那把刀的金属也许就是某个三级文明的量产货，只是我们没见过而已。”
她的分析有板有眼，逻辑自洽。
问题是——全错。
罗超笑了。
“战士？我只是一个生活系玩家。”
“装。”蕾娜哼了一声，但嘴角没绷住，翘了一下，“反正我不信你能穿越什么多元宇宙。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去了哪个星系。”
“行，到时候给你带土特产吧，你喜欢泡澡对吧？”
“少来，女神我只是喜欢时尚。”
蕾娜转身走了，运动背心的下摆甩了一下。
罗超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信就不信吧，年轻气盛的小主神，认知框架还没被撑开过。
-
晚上十点。
宿舍。
罗超坐在床边，把该带的东西过了一遍。
骨匕在腰后，暗能量戒指在右手中指。
止血药膏最后一团塞进口袋。
面板的数字在安静地跳。
【穿越冷却剩余：2小时04分】
两小时。
他正准备闭眼休息，窗户上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
叩、叩。
罗超的眼睛睁开。
窗外，月光里站着一个人。
没有翅膀。没有银色战甲。没有洞察之眼的冷白光芒。
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简单的平底短靴。
金色长发披在肩上，被夜风吹起几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天使天使彦站在窗台外沿，单手撑着窗框，歪着头看他。
不是投影。
是真人。
罗超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她看了两秒。
从费雷泽的冰原到天城七号观测站，再到近地轨道的远程监控——她要么是全副武装的战将，要么是数据链那头的一道光影。
今晚她穿着便装，站在他的窗外。
像一个普通的女孩来找人聊天。
只不过这个“普通女孩”能一巴掌拍碎一颗小行星。
“你……”罗超开口。
天使彦的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不大，但比她穿战甲时的任何表情都柔和。
“不请我进去？”
“天使都不喜欢走正门，而喜欢破窗的么…”罗超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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