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报系统

1960年，腊月，冷得邪乎。

四九城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带出白茫茫的雾气。

十六岁的陈识是被胃里的酸水烧醒的。

他睁开眼，瞧见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阳光被切成一缕一缕的，勉强落在墙角那张土炕上。身上盖的蓝布棉被，补丁摞补丁，硬得像铁皮，根本不保暖。

穿越过来整整七天了。

七天里，他每天都在心里骂娘。

不是他矫情——这破地方，要啥没啥，连口热乎饭都得算计着吃。搁谁谁受得了？

他翻身下炕，从床尾扒拉出衣服往身上套。

白色褂子，七八个补丁，穿上去跟乞丐装差不多。下半身一条浅灰色棉裤，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冻得发紫。最后套上那件军大衣——这是他全身上下最体面的家当了。

裹得跟粽子似的，还是冷得直哆嗦。

“这身子骨，亏成这样，随便来个风寒怕是就得交代了。”

陈识搓了搓手，心里头门清。

可家里就剩那点粮食了，他要是敞开了吃，月底准得断粮。不光他家这样，整条胡同、整个四九城，甚至全国，大部分人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几年天灾不断，地里刨不出食，京城这边还算好的——听说有些地方，那真是赤地千里，连草根树皮都抢不着，粮食比黄金还金贵！

陈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还缝着线呢，一抽一抽地疼。

原身这小子，见义勇为救个小姑娘，结果被人捅了一刀。要不是这一刀，他陈识也过不来。

“回去是别想了，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在这活下去吧。”他深吸一口气，“得挣钱，得吃饱，得把身体养回来。”

好在他成分不错。

爷爷陈守业，当年跟着队伍打光头，负了伤退下来，现在回老家养着。父亲陈卫国，街道派出所的，前两年抓特务牺牲了。家里就剩母亲王娟，拉扯着四个孩子——除了陈识，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两个妹妹。

姐姐半年前嫁了人，好歹少了一张嘴。

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帮衬多少？无非是偶尔送俩鸡蛋过来，顶不了大用。

“哥！你醒了？”

一个瘦嘎嘎的小姑娘从外头探进脑袋，是老三陈小莺。

“锅里娘煮了糊糊，你快去吃点儿。”

陈识掀开锅盖一看，满锅野菜，就漂着那么一丁点儿三合面。那三合面是玉米芯掺着磨的，喇嗓子，咽下去跟吞砂纸似的。

可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是福气，谁还管它好不好吃？

树皮草根都有人抢着吃呢！

陈识端起碗，一口气灌了大半碗下去。热乎气儿顺着喉咙往下走，肚子里总算有了东西，那股子心慌劲儿才压下去。

“娘呢？”他抹了抹嘴问。

陈小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碗底那点剩的，咽了咽口水：“娘说去借几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晚点就回来。”

陈识脸色一僵。

借鸡蛋。

他妈的，连鸡蛋都要借。

前世他顿顿大鱼大肉，吃个鸡蛋都算清苦日子了。现在倒好，老娘为了给他弄口蛋吃，得拉下脸去求人。

“小莺，这碗底你想喝就喝吧。”

陈小莺眼睛一亮，抢过碗就往嘴里倒，喝得吧唧响，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陈识看着妹妹那瘦得跟竹竿似的身板，心里头堵得慌。

不到十岁的丫头，下雪前跟着大人去挖野菜，挖回来晒干了存着，就为了冬天能多口吃的。

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他得想法子，至少得让家里人吃饱饭，顿顿能吃上肉，才算没白来这一趟！

“从哪儿下手呢……”

陈识皱眉头。

他刚考上公安学校，还得读几年才能毕业。等毕了业，那就是7级办事员，行政25级，一个月37块5的工资。这钱在现在可不少了，单位食堂还能解决吃饭问题，能给家里省下不少粮食。

可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怎么办？

正琢磨着，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情报系统加载完成，当前等级1级，等级提升需花费100元】

【灵储空间：10立方米】

【可获取情报*1】

陈识愣了三秒钟。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好家伙！

金手指虽迟但到！

虽然这面板简陋得跟PPT似的，但好歹是外挂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飞快镇定下来，心念一动。

“获取情报。”

【白色情报：今日下午三点五十分，何雨柱在南锣鼓巷往西三百五十米处，一条死胡同的角落中捡到五块钱。】

南锣鼓巷？

何雨柱？

三点五十分？

陈识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就是四合院那战神傻柱吗？

合着自己穿书了？

穿哪儿不好，穿到禽满四合里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五块钱！这年头五块钱顶大用了！

“小莺，现在什么时辰了？”

陈小莺从碗底抬起头，看了看外头的日头：“大概九点吧……哥你要出门？”

九点，到下午三点五十，还有将近七个小时，来得及！

“哥出去一趟，你把小妹看好，乖乖在家等着，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陈识说完，拉开门就往外走。

陈小莺摸了摸脑袋，有点迷糊，但听见“好吃的”三个字，还是忍不住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出了门，大雪片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今年的雪来得早，下得也邪乎，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成灾。

陈识缩着脖子，顶着风往南锣鼓巷方向走。风裹着雪往领口里灌，冻得他上下牙直打架。身上那点热乎气儿，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最多找半小时，找不到就得回去，不然真得冻出毛病来。”

他现在这身体，弱得跟小鸡子似的，经不起折腾。

按着系统给的坐标，陈识找到了那条死胡同。

胡同口堆着雪，里头阴冷潮湿，墙角堆了些破烂木头和碎砖头。他蹲下来，在角落里翻找，手指头冻得发僵，每翻一下都疼得钻心。

风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打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陈识咬着牙，心里头已经开始打鼓了——该不会系统坑我吧？

正想着，一阵风卷着几张纸钱从胡同口吹进来，在墙根底下打转，就是不飞走。

陈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展开一看，几张皱巴巴的纸钞叠在一起，他数了数，手都在抖。

五块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居然真是五块钱！”

陈识攥着钱，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看来系统给的情报没毛病——这五块钱，本来是傻柱该捡着的。

现在嘛……

对不住了柱哥，您这五块钱，弟弟我先笑纳了！

看来系统的情报没问题，本该属于傻柱的五块钱，被自己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