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杀的！

陈识差点笑出声来。

九岁多的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肚量？一个肉包下去就撑得慌，再加半个准得胀肚子。

“一个肉包够你吃饱了，再加半个肯定撑。晚上还有得吃呢，这天寒地冻的，又坏不了。”

小姑娘不服气，可也知道自己那点肚子跟哥哥没法比，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这年头的肉包，再小也比前世那些包子铺卖的大一圈。搁南方有些地方，那肉包小得可怜，干苦力的工人一口就能闷一个。

“哥……”陈小莺忽然压低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能不能藏一个肉包？我怕娘回来了，我就没得吃了。”

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看得人心口发酸。

陈识心里门清——老娘偏心眼，肉包到手肯定全紧着他吃，两个妹妹连味儿都闻不着。

“多拿两个，藏起来。”

陈识大手一挥。

小姑娘一听，乐得跟什么似的，刚才那点不服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猛子扑到陈识身上，抱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糊了他一脸口水。

“滚滚滚！脏不脏啊你！”陈识嫌弃地直擦脸，“赶紧找地方把包子藏好，别让你娘翻出来，不然等着挨揍吧。”

“欸！”

陈小莺应得脆生，脸上那笑跟过年似的，屁颠屁颠去找藏包子的地儿了。

陈识打了盆冷水，撩起袖子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嘶……瞧着跟前世倒没啥区别，一样俊。还同名同姓，该不会就是一个人投胎转世的吧？”

自恋了没一会儿，厨房里肉包的香气就飘过来了。

炕上坐着的小丫头闻到味儿，急得直扭屁股。

“大哥……哥，窝，窝肚子饿！”

三岁多的小人儿，小脸仰着，满眼期盼，两只小短手伸得老长，等着陈识来抱。

陈识心都给萌化了。

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谁看了不稀罕？

他赶紧把小丫头抱起来，大步往厨房走。

“二哥，你来喂小妹，我分了一半出来！”陈小莺火急火燎地喊了一嗓子，也不管包子烫不烫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那吃相，狼吞虎咽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着都吓人。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识翻了个白眼，吓唬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吃相这么粗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陈小莺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那就在家住一辈子，孝顺娘！”

陈识乐了：“娘多半得把你赶出去。她巴不得你找个好婆家呢，不然老了谁管你？”

陈小莺不吭声了。

娘确实是那个性子——虽然偏心眼偏到姥姥家了，可对她们几个丫头也不差，就是比不上哥哥罢了。

“哎呦喂！谁家蒸包子了？咋味道恁香？”

院子里忽然炸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

陈识和陈小莺同时一愣。

就小丫头还不管不顾地扯着哥哥的衣领，张着大嘴等喂食。

“娘回来了？”

陈小莺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瞅着桌上剩下的包子，赶紧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陈识无语了。

这会儿他也不劝慢点吃了——娘要是真回来，确实得跟小莺抢。不过老娘自己也不吃，就是留着给他补身体。

院子里，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了。

“娟儿，那香味不是你家里飘出来的吗？听刘姐说是你让孩子买的，可别搁咱们跟前显摆了！”

有妇女酸溜溜地开口。

买就买了呗，还非得嚷嚷一嗓子，让全院都知道你家今儿吃肉包子了是吧？

王娟一愣。

仔细一闻——哎，还真是自家传出来的味儿。

她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天杀的！

她不是留了糊糊在家吗？怎么还买上包子了？闻着这味儿……还是肉包子！

乱花钱！

肯定是家里那几个丫头嘴馋，撺掇她宝贝儿子拿钱买的。

千错万错，都不是宝贝儿子的错。

这可是老陈家的独苗苗。在老一辈眼里，男娃娃自然比女娃娃金贵。

王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一眼就看见鼓着腮帮子的陈小莺。

“天杀的！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现在学会偷钱了？连肉包子都敢买，花钱这么大手大脚，日子不过了是吧！”

陈小莺吓得一缩脖子，躲到陈识身后。小丫头也被吓着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娘！哥说他捡了钱才买的包子，您不能冤枉好人！”

陈小莺咽下嘴里的东西，赶紧开口甩锅——这口黑锅她可不背。

王娟气势汹汹的，听这话倒是缓了缓：“捡钱？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陈识果断掏出剩下的四块二毛钱，双手奉上，先灭了老娘的怒火再说。他可不想家里鸡飞狗跳的——自己有情报系统在手，五块钱算个啥？

“娘，我也是想补补身体，得吃点肉才行。”

王娟半信半疑地接过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下来——确实不是家里的钱。家里的每一分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儿缺了角、哪儿皱了，她都能指出来。

“就算捡了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今天这肉包花了多少？”

“八毛。”

“天杀的！真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八毛钱能换多少粮食？哎呦喂，心疼死我算了！”

王娟捶胸顿足，一脸肉疼。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出头。

宝贝儿子也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得攒钱啊！

陈识哭笑不得：“行了娘，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开心点。锅里还有三个肉包，你也吃点儿。”

王娟这才偃旗息鼓，瞥了一眼锅：“这三个肉包我给你留着补身体。今儿回乡下老家借了点鸡蛋上来，你每天早上煮一个吃，别分给小莺她们。她们现在用不上，你得先把伤养好了。”

陈小莺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娘自己都不吃，她能说什么？再说了，她刚才已经吃过肉包了，娘没多说，那就是默许了。

“爷爷奶奶在乡下咋样？还有粮食剩吗？”陈识转移话题。

王娟叹了口气：“咱们村还算好，种多少报多少，家家户户能剩下点。可这天气太旱，粮食一年比一年少，明年啥样还不好说。咱们得多备点粮食下来，到时候还能给你爷奶、姥姥姥爷那边送些。”

她顿了顿，脸色沉下来：“我看有些村子，现在都没粮了，上山挖野菜、吃树皮，一大片山都光秃秃的。要是再这么下去，得出大事。”

说着，又想起陈识拿钱买包子的事，板起脸来：“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咱们得省着点，多留些粮食。缺营养了娘给你换鸡蛋，也能补身子。”

陈识点头，但没往心里去。

有系统在，自己怎么说也得顿顿都能吃上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