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贴着院墙绕圈往前院跑。
“我不跟你个傻子一般见识。”
“没文化。”
傻柱站在原地，气得哭笑不得，对着院外就骂。
“瞧你那点怂样。”
“还文化。”
两人在院里吵嘴的时候，杨建国已经骑车进厂了。
“杨工。”
“杨师傅。”
“建国，行啊，买车了。”
前两个是车间里的工友在喊。
后面那一句，就带着熟人间的亲近了。
喊他的是李耀国。
特种车间七级焊工，也是杨建国小组里的搭档。
在院里，杨建国对谁都淡淡的，不爱笑，也不爱多说。
可在厂里不一样。
他人缘是真好。
肯吃苦，能受累，干活又拼命。
谁有点难处，他能搭手就搭手。
这么个热心肠，又有技术，谁不愿意亲近。
不然他哪能三个月连跳四级。
光识字有文化可不够。
还得是真下了狠功夫。
“对，买了。”
“凤凰的。”
杨建国拍了拍车座，脸上难得带着点明显的得意。
这年月，买车可是大事。
也亏得他买车那天正好赶上相亲。
前头答应过要发喜糖，后面又忙着添置家具。
一波接一波，弄得院里人都有点应接不暇。
不然，买自行车这么大的喜事，早有人嚷着让他请客了。
“你这是有事了吧。”
李耀国笑着看他。
“之前问你，你还说等结婚再置办。”
“现在突然把凤凰都骑上了，指定是有喜信。”
“猜得挺准。”
“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杨建国哈哈一笑，整个人都透着股畅快劲儿。
“真成了？”
李耀国是真替他高兴。
“那还有假。”
杨建国拍了拍胸口，语气大得很。
“咱工人同志开口找媳妇，媒婆都得把门槛踩平了。”
李耀国听得连连点头。
这年头，工农地位摆在那儿。
惹了谁都还能说道说道。
要是把工人农民给惹急了，领导都得挨收拾。
别看厂里的领导也在厂里上班。
可那不一样。
工人是工人阶级。
领导那是干部编制。
打根上说，就不是一个系统。
现在看着领导风光？
再往后过几年，你再瞧瞧。
味儿就不一样了。
“杨师傅，杨师傅——”
正干着活，车间门口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
整个车间就杨建国一个姓杨的。
自然不用问，叫的就是他。
“这个焊点不对。”
“后期长期摩擦正好蹭在这儿，万一出问题，不是小事，说不准就是一场事故。”
杨建国先伸手把眼前的活指出来，让焊工返工重做。
他这才摘下手套，往门口走。
“谁找我？”
“杨厂长找你。”
“人在办公室等着呢，你赶紧过去一趟吧。”
“我得先把手头这点干完。”
“不然我一走，整个小组都得歇着。”
他说的是实话。
别看车间里其他工种最低都六级起步。
可只要少了他这个四级铆工，活一样转不动。
东西怎么装，合不合规，误差在哪儿，最后都得他亲自过手。
别人谁说了都不算。
更别提，他刚刚还用了工种提升卡。
经验值正蹭蹭往上涨呢。
这节骨眼上，让他撂挑子不干？
那不可能。
“行，那我去跟厂长说一声。”
“您快一点。”
那人应了一声又跑了。
杨建国转身回车间。
李耀国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建国，你是真行。”
“厂长找你，你都敢让人等等。”
杨建国也没多说，只笑了一下。
“别废话了，赶紧加把劲。”
“把手头这个赶完。”
“得嘞，肯定不能耽误你大事。”
李耀国咧嘴笑着，手上动作更快了。
这个年代的工人，身上有股劲。
不是嘴上喊喊的那种。
是真肯干，真服劳动，真觉得劳动光荣。
在厂里，谁要偷奸耍滑，耍小聪明，大家都看不上。
谁都不觉得少干活多拿钱是什么本事。
相反。
大家佩服的是手艺高，技术硬，能干活，肯出力，靠双手多挣工资的人。
那才叫本事。
放哪儿都让人服。
工种能到六级，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
有些人在厂里干一辈子，还在二级三级打转。
四级已经算车间骨干。
六级就能带徒弟，甚至进特种车间干精密件。
所以不管什么工种，真能干到六级的，没一个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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