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大爷易中海。
八级钳工。
在厂里那是真顶尖。
手底下还带着不少徒弟。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易工”。
就是厂长见了,也得给个面子,叫一句“易师傅”。
再看刘海中。
七级锻工。
在厂里也一样是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因为锻工本身就是特种工种之一。
你看他在家里动不动就挥巴掌,打得孩子嗷嗷叫。
凭啥。
就是凭那身子骨和力气。
那一把蛮劲,全是在锻工位上抡大锤抡出来的。
锻工有个更土的叫法。
打铁工。
一块铁在炉子里烧得通红,夹出来搁桩子上一顿狠砸。
一天干下来,大小伙子胳膊都能抡肿。
没点硬底子,谁玩得了这个。
学徒进场考核的时候,老师傅把烧红的铁块往你跟前一放。
让你拿锤砸。
一百来下,要是一下都不落空,那才算有锻工的苗子。
但凡砸偏几下,能不能进厂都得看师傅心情。
所以说,二大爷刘海中能混到七级锻工,真不简单。
只可惜,这人心思没往技术上使。
他满脑子惦记的,都是“干部”那两个字。
一天到晚就想着当领导,想着指挥别人,想着摆谱训人。
这些精力他要是拿去钻业务。
现在说不定早成八级锻工了。
工资也能再上一档。
现在他一个月九十二块。
比一大爷还差七块。
真到了八级,那就是一百零八块。
不算补助,都比易中海还高。
你说说。
搞钱不香吗。
而且八级工的地位,和七级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像一个是院里的头把交椅。
一个是总院里的大方丈。
看着只差一级。
里面差得可太多了。
+10。
+10。
+10。
眼看经验值一点点往上涨,杨建国心里那个满足感,简直压都压不住。
他手上动作越来越利索,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一股劲,也把整个小组都带起来了。
旁边的人原本还埋头干活。
慢慢也都被他这种状态感染了。
有人干着干着,突然哼了一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
那旋律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点着了。
小组里的人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秒,齐声就接上了。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
歌声先是从他们这组起来。
接着就像火苗窜进干草堆。
慢慢地,一个车间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
歌声越来越响。
开始还只是几个人唱。
后面是整个车间。
再后来,隔壁工位,旁边班组,连别的区域都有人跟着喊起来。
那声音大得震耳。
嗡嗡地撞着耳膜。
可偏偏听得人浑身发热,头皮发麻,血都像在往上冲。
没人管唱得准不准。
也没人讲什么调子和旋律。
这会儿大家唱的不是歌。
唱的是一股劲。
是一口气。
是一帮人把心里那团火全都吼出来。
那种带着汗味、铁屑味、机油味的热血和诚意,反倒成了最好听的声音。
嘹亮的歌声穿出车间,顺着风往外飘。
像一片滚烫的浪潮,红通通地往四面八方涌。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被这一阵歌声盖住了。
那股汇在一起的力量,像是能把楼顶都掀起来。
让人觉得,半个四九城都能听见这动静。
那不是单纯的热闹。
那是工人的底气。
是人民当家做主的那股喜气。
是工人阶级对这个国家最朴素、也最滚烫的热爱。
更是大家对未来那种实打实的盼头。
是人民的声音。
是国家的声音。
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
直到杨建国还沉在这股热血里没完全出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时。
他才慢慢把情绪压了压。
门里,杨厂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
腰杆笔直。
双手背在身后,攥得很紧,手背上的筋都绷起来了,还在轻轻发抖。
“厂长。”
杨建国抬手敲了敲门,脸上带着笑,走了进去。
“啊。”
杨厂长像是被惊了一下,肩膀轻轻一颤。
他松开拳头,转过身来。
脸上那股激动很快被压下去,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带笑的样子。
“建国,恭喜啊。”
“厂长,您这是碰上什么喜事了。”
“能让您这么高兴。”
杨建国拉开椅子,往下一坐,坐姿还挺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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