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跟随联队本部撤退途中，一个不留神，从路边一人多高的坎子上摔了下去，把腿给摔伤了。
鬼子的战地医疗系统其实很差。
别看嘴上说什么皇军勇武，实际上在高层眼里，普通士兵就是消耗品。
将近四千人的步兵联队，总共也就三十多个医生和卫生员。
平均两百人才摊一个医生。
五十人才摊一个卫生员。
甚至还没联队里的兽医多。
所以五十崎加行只能被留在辽县休养。
好在骨头没断。
养了几天之后，他基本能走动了。
也打算回联队去报到。
“五十崎君。”
负责给他看伤的医生和他是老乡，性子也投。
几天下来，两人已经挺熟了。
医生见外头风雪还大，就劝他。
“明天再走吧。”
“现在天太差了。”
“路上不好走。”
“你们几个新兵自己徒步去阳泉，太危险。”
五十崎加行却还是摇头。
“不了，我还是尽快回联队吧。”
作为最普通的二等兵步枪手，他心里门清。
如果继续留在辽县，他很可能会被直接编进三秋大队。
入伍半年下来，他早看明白了皇军内部那点黑。
在坂田联队，虽然老被欺负，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
上头未必会故意送他去死。
可如果去了别的部队，他这种外来兵，最危险的差事大概率第一个轮到他。
“路上注意安全。”
医生见劝不住，只能叮嘱。
五十崎加行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后，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更要小心。”
“记住，晚上千万别出门。”
“别离开军营，最好就躲在屋里。”
“千万记住。”
“就算非出去不可，也一定得跟着大队人马一起。”
辽县，是离西堡村最近、又有皇军驻扎的县城。
那个在西堡村附近杀了联队五十多人的神秘势力，或者那个神秘人，迟早会盯上这里。
这话上头严令不许乱传。
大队长早说过。
联队长也专门交代过。
所以五十崎加行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含糊提醒。
“好，好。”
医生嘴上答应了。
可心里并没太当回事。
他只觉得五十崎加行是被战场吓着了。
……
当天。
也就是十二月一日。
夜里。
晋中地区的风雪还是没停。
大片大片的雪花时断时续往下砸。
地上的积雪早就深过了膝盖。
当然，是鬼子的膝盖。
罗凡一步一个脚印，踩着积雪，终于走到了辽县外。
寒风迎面往脸上抽。
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钻。
脚踩在厚雪里，咯吱咯吱直响。
可他的步子一点没停。
进城。
继续往里走。
街道上夜色深沉，灯火稀疏。
直到小地图上，终于亮起了一个红点。
“军医大和！”
“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傍晚时分，辽县日军军营里，一个曹长晃了晃手里的清酒，冲大和军医挤了挤眼。
辽县驻军一向管得严。
没有中队长或者大队部点头，谁也不准随便离营。
可这种规矩，说到底也就是拿来管普通兵的。
像小队长往上，或者在营里混得开的曹长军官，真要想出去，办法总比规定多。
尤其到了夜里，这种事更没人真去较劲。
上头多半装没看见，任他们出去吃喝找乐子。
军医在队里虽然军衔不算高，可地位向来不差，平时谁受伤生病都得求到他头上，所以进出军营也比一般人方便得多。
“今晚算了。”
“最近伤病号多，忙得我头疼，实在没精神。”
大和军医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就动过念头。
要是能出门，找个暖和的良民馆子，炉火烧得通红，屋里热气腾腾，再来几道热菜，灌上几杯清酒。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有年轻姑娘伺候着。
吃饱喝足，身子一暖，微醺着回军营倒头就睡，那才叫人过的日子。
这种舒服劲，在他眼里，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可他很快又想起了五十崎加行那句提醒。
晚上别出门。
大和本来根本不信这些。
可一想到五十崎加行说这句话时，脸色发白，眼神发颤，像是见过什么吓破胆的东西，他心里还是莫名打了个突。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心思。
“下次再说吧。”
曹长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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